眼一直凉到胸口。
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更漏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像有人在远处敲一块石头。
王承恩站在殿门口,垂着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从天启年间就在宫里当差,见过万历皇帝的老态龙钟,见过泰昌皇帝的仓促驾崩,见过天启皇帝的嬉游无度,但从未见过一个皇帝像崇祯这样。
“王承恩。”崇祯忽然开口了。
“在。”
“袁崇焕的案子,三法司审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往前走了两步,躬着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回皇上,三法司还在审,袁崇焕不肯认罪,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刑部那边,还没拿出定论。”
崇祯没有说话。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是兵部尚书梁廷栋上的,弹劾袁崇焕“托付不效,专恃欺隐,以市米则资盗,以谋款则斩帅”。
他又拿起另一份,是御史们联名上的,措辞更激烈,说袁崇焕“通敌卖国,引虏入塞”。
他把这些奏折一份一份地看过去,一份一份地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承恩站在那里,心里明白,皇上已经不耐烦了。
三法司的审案太慢,袁崇焕又不肯认罪,朝堂上的言官们天天在催,皇上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
“传旨。”
崇祯开口了。
王承恩连忙跪下。
“袁崇焕通敌卖国,罪无可赦,着即处斩,不必再审。”
“皇上,三法司还在审”
“朕说了,不必再审。”
王承恩不敢再说话,磕了三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崇祯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殿内的烛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孤零零的。
他伸手拿起那份永定门外的战报,又看了一遍。
满桂,孙祖寿,四万多人。
他从即位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辽东的兵不听他的,朝堂上的大臣们各怀鬼胎,各地的勤王军迟迟不到。
他一个皇帝,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得住这大明天下?
他把战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朝堂上炸了锅。
有拍手称快的,说袁崇焕死有余辜。
有扼腕叹息的,说袁崇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