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的游戏里,当所有的筹码都被摆上桌面时,最清醒的往往是那个已经输光的人。因为他不再需要编织谎言来欺骗自己,他只剩下那一双什么都不用怕的眼睛。”
——选自里奥·华莱士的个人笔记《未发表的篇章》
芝加哥,卢普区。
距离麦考密克会议中心那片喧嚣的核心地带大约两英里,有一家名为雅典娜的老式精品酒店。
酒店走廊里的灯光是那种昏黄的色调,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莫顿就住在这里。
他的套房在六楼,窗外只有一条阴暗的街道,和被雨水打湿的屋顶。
几个月前,当里奥的能源和金融围剿全面落地的时候,莫顿就已经被强行挤出了这张牌桌。
他曾试图通过费城的渠道向里奥转达妥协,他愿意让步,愿意交出他在密歇根的资源。
但里奥当时给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政治信用不是信用卡,不能等透支光了才想起补缴本金,现在太晚了。”
那句话切断了莫顿所有的退路。
此时,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polo衫,靠在那张磨损了边缘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米德尔马契》。
这是一部关于英国中部省区生活的旧小说,里面写满了那些自以为在指引时代的体面人,是如何在琐碎的利益和无法避开的规则里慢慢钝化的故事。
莫顿觉得这本书很适合现在的自己。
他曾经也是一个自以为可以指引方向的人。
他试图在建制派的冷酷和进步派的狂热之间,为美利坚的中间地带找到一条理性温和的生路。
但他失败了。
当时代的重力场开始极化,中间地带就变成了绞肉机,任何试图站在中间的人,都会被两边的力量同时碾碎。
他手里那330张承诺代表票,是他现在仅存的痕迹。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
莫顿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进来。”
门被推开了。
里奥·华莱士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往常还要冷漠。
今天这场会面,是里奥主动约的。
莫顿看着里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