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喧闹瞬间静了几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潘敬一身二品武将官袍,腰系玉带,
由几个指挥佥事陪着,缓步走来。
他身旁是陆云逸,同样身着二品官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再往后是张构,依旧是那身四品御史服,
只是脸色比往日沉了几分,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潘敬走到案几前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
“今日是辽阳至大宁官道开工的吉日。
承蒙朝廷信任,得诸位鼎力相助,才有今日之景。
稍后祭天仪式,还望诸位诚心敬祷,盼此路早成,惠及辽东百姓!”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喧闹,
所有人都踮起脚尖,望向仪式台前。
烛火燃起,青烟袅袅升起,
被风一吹,飘向工地深处。
潘敬拿起三炷香,对着天空躬身三次,动作庄重。
插香时,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在辽东待了近一年,从周鹗作乱到如今开工,
这一路艰难,唯有他自己清楚。
潘敬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让声音传遍整个工地: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今辽东都司奉旨修建辽阳至大宁官道,
为通南北、利民生、固边防。
愿苍天庇佑,工期顺遂,无灾无难!
愿此路成后,辽东百姓能踏坦途、谋生计、享太平!”
说罢,他端起案几上的酒盏,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酒水渗入泥土,留下一片湿润。
敲锣打鼓声轰然响起,场面瞬间热闹非凡,各色彩带随风飞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台前。
陆云逸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踮脚张望的百姓,
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条路不仅是朝廷国策,更是这些百姓的生计盼头!
祭天仪式过后,潘敬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待众人安静下来才继续说:
“诸位乡亲,诸位同僚!
我潘敬是个粗人,不会说文绉绉的话,但有几句心里话,想跟大家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民夫身上:
“去年冬天,辽东闹哗变,多少人没饭吃、没衣穿?
多少军卒家眷,连过冬的炭火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