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郢回忆后发现了,听雪就从未真应下来过,这二夫人太精了,知道不应,会让陈易心有亏欠。
如今自己稍作借力。
殷惟郢轻声点破道:「你哪里是真问我想要什么,只是想借对我好,来弥补自己罢了。」
那头沉默了,似是没入到更深的黑暗里。
过往女冠哪怕知道都不愿点破,只是这时特殊,他那傲娇性子,一下被自己用软刀子点破,又心情不好之下不愿对女子不好,能做什么?不过是偷偷生闷气。
好久不见陈易在自己面前吃瘪,殷惟郢心情大好。
片刻,女冠瞧他在黑暗里许久不说话,忽又觉不妙,旋即幽幽一叹道:「待到了关中再看,我也未曾想好。」
既不损风度,又递了台阶。
那里头,陈易敛了敛眸子,心觉自己一时的软弱被大殷利用去了,可再一想,他家大殷何曾好对付过。
罢了,既然快到她生辰了,由她吧。
马车一连数日快马加鞭,不曾为川蜀的风土人情有片刻流连。纸人不知疲倦,而王府准备的良驹更是筋骨强健,踏地如飞,再兼殷惟郢不时以符箓轻贴车辕、马鞍,那朱砂纹路在疾驰中隐隐流转微光,为车马卸去了气力,速度远超寻常。
川北的层峦叠嶂在窗外飞速退却,由深黛转为浅灰,地势渐趋平缓,待到车厢内那份属于蜀地的潮湿水汽被一种更干爽的气息取代时,汉中已在前方。
这一日晌午,马车略作停歇,此处已是汉中平原边缘,远望已能隐约看见秦岭巍峨连绵的淡影,像一道巨大的屏风横亘在天际。关中,就在那道屏风之后,很近了。
东宫若疏第一个跳下车,使劲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连日颠簸,饶是她也觉得有些僵了。
「再往前,就是秦岭了?」她指着远处那抹苍茫的青色。
陈易也下了车,站在车辕旁,目光投向北方,「嗯,过了秦岭,便是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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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向北,穿子午谷或傥骆道,快则两日,慢则三四日,便可入关中平原。
「时间还有些富余。」殷惟郢道。
「富余」二字,她说得很轻,但陈易听见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冠神色淡然。
有些事不必再提,但彼此心知肚明。
东宫若疏没注意这些,她正弯腰揉着膝盖,嘴里嘟囔着:「骨头都快酥了——哎,陈易,入了关中,我们能歇一天不?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