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还有炮……这沧澜江,今日怕是真要成白家军的葬身之地了。”
陆景安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冰冷的枪柄上:“所以,许先生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许先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景安。
这一次,许先生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掩饰。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淡淡的欣赏。
以及更深的、冰封般的冷酷。
“陆少爷。”
许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炮火的余音。
“见过这一面,许某是真心欣赏你。
我愿送陆少爷一份前程,一份真正的、通天的大前程。
你可想要?”
陆景安指腹感受着枪柄上粗糙的纹路,缓缓摇头:“没兴趣。”
陆景安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想过给白家当狗。”
许先生的瞳孔,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许先生脸上的温和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声音依旧平稳。
却多了一丝凛冽的玩味:“你知晓……我是白家的人?”
陆景安迎着他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雾气在他周身翻卷,灯笼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投在潮湿的青石板上。
他盯着许先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不只知道你是白家的人。”
“我还知道………”
陆景安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如淬火的刀锋,斩开浓雾,钉入寂静。
“你就是白司令呢。”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水巡员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冷汗浸湿掌心。
许先生!
或者说,白霆!
静静地站在廊下,手中暖炉散发的最后一丝热气。
似乎也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雾里。
许先生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慌乱,
反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真正意义上、属于“白司令”的笑容。
森然,威严,杀机毕露。
远处,炮火声连绵,江涛呜咽。
而悦来客栈的小小院落中,一场更为致命的交锋,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