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光线与白雾彼此撕扯,勉强照清方寸之地。
只是这全然超出情报预料的变数,仍像一根细微的刺。
扎进了陆家紧绷的神经里。
陆怀谦穿过雾气弥漫的庭院,找到独站在书房窗前的陆景安。
陆怀谦看了一眼窗外那片令人不安的乳白,低声道:
“景安,你二叔一家已经上船走了。
你三婶……见不到孩子不肯动身,我让你三叔强行带她走了。”
陆景安望着窗外,点了点头:“知道了,父亲。”
陆怀谦看着儿子线条沉静的侧脸,犹豫片刻。
还是将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景安,你其实该跟他们一起走的。”
陆景安没有反驳,只是语气平稳地回答:“我明白。但总想亲自试一试。”
陆景安顿了顿,转过半张脸。
光线在年轻的面庞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
“况且,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想走,随时都能走。”
陆怀谦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浓雾,眉头紧锁:
“这场雾不在计划之内,码头那边……压力怕是大了。”
“我已经电话通知水巡署,让他们把仓库里那批灯笼送过去。”陆景安道。
“灯笼?”陆怀谦一怔。
“我受伤那回,从那个灯修家里搜出来的那几盏。”
陆景安解释道。
“原本存在治安厅证物房,后来水巡署夜间行船需要,我就批给他们了。”
陆怀谦恍然,这才记起还有这桩旧事。
那几盏灯似乎确有奇异,能在雾气中照出非同寻常的光亮。
父子二人交谈间,码头方向。
水巡署的人已擡着几个蒙着黑布的箱笼匆匆赶到。
箱盖揭开,七八盏形制古旧的灯笼被迅速取出、点燃。
橘红色的光晕甫一漾开,周围那粘稠如粥的浓雾竞像是遇见了克星。
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嗤嗤”声,肉眼可见地向后退缩、淡化。
光芒虽未能彻底洞穿百米江面,却也将码头区域,及附近几处堡垒工事照得清晰起来。
昏黄温暖的光圈之外,雾气依旧翻滚不休,形成一道诡异的边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治安员喘着粗气冲到了临时指挥点。
对着行动处的孙处长急报:
“处、处长!老街口布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