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原本是真没存捡漏的心思。
眼下这桩,纯属时运撞到了手里。
七日工夫,他未曾踏足金山村半步。
只在家中庭院,晨昏不輟地练拳。
崔结衣那边得了充裕银钱支撑,动作极快。
第三天就配齐了黑熊下半部分的秘药。
那头壮硕如山的汉子,已在药汤里浸了整整四日。
再有一天,便可破关而出。
这日陆景安练完早课,正坐在花厅用早饭。
窗外老槐树上停著几只麻雀,啾喳声里透著初秋的凉意。
兰花轻手轻脚走进来,將两份报纸放在他手边的酸枝木桌上。
一份是县衙印发的《阴山旬报》,另一份则是省城发行的《江淮晨报》。
这年月的报纸,本就谈不上甚么时效。
刊载的事,早则七八天,晚则个把月,全凭编辑拾掇。
为著销路,上面登的多是香艷軼闻、巷议街谈。
哪儿又出了新花魁,哪个歌星被富商拋弃,深山老林惊现妖兽,城西旧宅夜半闹鬼……
倒是时政要闻,只缩在边角,字小墨淡。
陆景安平日並不看这些。
陆家有自家的消息路子,又快又准。
若靠报纸来听风声,陆家怕是早被人生吞了。
这两日他却读得仔细。
只因上面有他真正要等的东西。
掠过那些浓墨重彩的桃色奇闻。
陆景安手指在纸面缓缓移著,
终於在一版中缝偏下的位置寻见了。
標题不算起眼:《阴山安平司深山诛妖,惊现洋人试验痕跡》。
文章是文灵亲笔,字里行间藏著一股子刀锋般的克制。
先是细述安平司眾人如何循妖踪入险岭。
如何与那发了狂的妖兽血战,笔触沉痛如铁。
继而笔锋一转,写出从那妖兽尸身上取下鐫有西洋文字的钢环。
又详陈其皮肉间嵌合的怪异器件、缝合痕跡……
明明没有一句斥骂,却读得人脊背生寒。
寻常百姓若看了,只怕当场便要骂出声来。
早饭刚罢不久,电话铃便响了。
是陆怀谦从治安署打来的。
话筒那头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语气却透著如释重负:
“行省刚才来了电话,是胡秘书亲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