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黑牙的师尊真是“那个人”,孔鹤臣竟能说动“那个人”收徒,那自己所面对的,就绝非仅仅是一个虚伪的文人领袖和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杀手那么简单了。这背后的水,深得可怕,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难不成,“那个人”才是孔鹤臣敢于在朝堂上下硬钢萧元彻、甚至可能怀有更大图谋的真正仰仗?
想到这里,苏凌只觉得肩头的压力骤然增加了数倍,心情如同窗外铅灰色的雨夜,沉甸甸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锐利。
他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漠,又似有所指道:“或许孔鹤臣有那般谦卑神情,并不算奇怪。”
他顿了顿,看向黑牙,缓缓道:“因为那宫殿‘主人’的身份,若真如我所想的确比孔鹤臣要尊贵太多,太多。两人相较,说是云泥之别,亦不为过。孔鹤臣在他面前,的的确确,本该是那般谦卑姿态。”
黑牙闻言,浑身猛地一震,霍然抬头,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失声道:“苏苏大人!您您莫非已经猜出我师尊是谁了?您您见过他?!”
这消息对他而言,简直比当初见到那尊邪神像还要震撼。
苏凌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
他轻轻摆了摆手,避重就轻道:“也许吧,世间奇人异士,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继续说下去吧,后来如何?那声音出现之后?”
黑牙见苏凌不愿明说,心中虽惊涛骇浪,却也不敢再追问,只得强压住翻腾的疑惑与恐惧,继续用那沙哑的嗓音讲述起来。
“我们就那样跪着,”黑牙的声音带着回忆时的僵硬感。
“殿里死寂的可怕,只有那三炷香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还有我自己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我跪得双腿发麻,浑身都开始发冷,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眼中浮现出清晰的恐惧,“忽然不知道从宫殿的哪个角落,还是从那尊邪神像的后面,或者是直接从我们头顶那一片无尽的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空洞洞的,飘忽不定,好像离得很远,又好像就在你耳朵边上说话。低沉得像是破锣,沙哑得像是用砂纸在摩擦石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死气,钻进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