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仅如此每天还有专人,按时按点地送来汤药那药汁黑乎乎的,闻着极苦,但他们总是耐心地等着,看着我一口一口喝完,才会放心离开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挑不出一点错处”
苏凌闻言,微微颔首,淡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你是遇到了贵人,心善且细致,将你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这般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黑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因这段回忆而注入了一点点微弱的光,他哑声道:“是啊我那时虽然嗓子被烟火熏坏了,疼得厉害,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但心里到底是慢慢活泛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我等我完全清醒过来,脑子不再那么昏沉之后我就在心里暗暗发了誓我一定要问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从那片火海里出来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而那位将我救下,给我治病,给我吃喝的恩公究竟是谁!”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尽管声音依旧嘶哑虚弱。
“我那时虽然才十五岁,家破人亡,孑然一身,除了这条捡回来的烂命,一无所有但我爹娘从小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哪怕哪怕我黑牙从此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也一定要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黑牙沉默了片刻,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积蓄继续讲述的力量。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细密了些,敲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如同为他接下来的话语伴奏着一曲低回的背景乐。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穿过受损的喉管,发出嘶哑的杂音,然后继续讲了起来。
“就这样又捱过了几日汤药和饭食的将养,我身上总算总算有了点力气,不再像滩烂泥似的动弹不得。也也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烈火灼烤的痛楚和窒息感,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可是这嗓子却彻底坏了。从那以后,十五岁的少年人,发出的声音却嘶哑、低沉,像被砂石磨过,如同五六旬历经风霜的老翁再也好不了了。”
“就是就是苏大人您现在听到的这副腔调。”
苏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此前虽觉黑牙嗓音异常,却只以为是其作为杀手刻意伪装的冷硬,或是某种功法所致,未曾想竟是少年时遭此大难留下的永久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