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那挥之不去的惊疑,沉声朝门外唤道:“来人!”
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门外响起管家孔福小心翼翼、带着睡意的回应:“老爷?您您还没歇息?”
“去,”孔鹤臣的声音斩钉截铁,穿透房门,“立刻把少爷给我叫来!立刻!就说有要事,不得延误!”
“是是,老爷!”孔福被老爷语气中罕见的严厉惊得睡意全无,脚步声匆匆消失在廊外雨声中。
。孔鹤臣背着手,在书案前踱步,烛光将他来回移动的影子投在墙壁和书架上,如同困兽。
每一步,都在权衡着风险与收益,每一步,都在思量着明日行辕之行的每一个细节。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才响起拖沓的脚步声和孔福低低的催促声:“少爷,您快些,老爷等着呢”
书房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某种劣质脂粉的甜腻气息先涌了进来。
孔溪俨站在门口,身上胡乱套着一件皱巴巴的锦缎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里面同样凌乱的中衣领口。
他头发散乱,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额角,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显然是被人从某个温柔乡里硬生生拖拽起来。
他一只手揉着惺忪睡眼,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扶着门框,似乎站立不稳。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浮肿和被打扰美梦的浓浓不快。
“父亲”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声音沙哑黏腻,“这深更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啊?”
孔溪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萎靡和懈怠。
孔鹤臣看着儿子这副不堪入目的尊容,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
他强压着怒气,指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声音冷得像冰道:“站直了!滚过来!”
孔溪俨被父亲的厉声吓得一哆嗦,睡意顿时跑了大半。
他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挪到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低着头,不敢与父亲那刀子般的目光对视,嘴里兀自小声咕哝道:“又怎么了嘛”
“怎么了?”孔鹤臣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砸过去。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日里除了眠花宿柳,醉生梦死,你还会什么?孔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架上的残笔又是一阵乱晃。
“圣贤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