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百姓皆穷,一个普通的,少受战乱的百姓,靠着自己本本分分的营生度日,一年到头,能有三两银钱,已然不易了。
原想边章穷困潦倒,没成想,竟然连路费盘缠,都是一个普通百姓十年的花销!
直到此时,苏凌才多多少少的明白了,何谓名门望族,死而不僵,也明白了,那些名门大族眼中所谓的穷困潦倒,到底是什么。
他们眼中的穷困潦倒,却是一个普通百姓不敢奢望的富裕啊!
这不是他们的错,这是整个大晋体制和阶层的痼疾,是小民难以言说,却不得不承受的悲哀!
想到这里,苏凌原本对边章的同情,不知为何淡了一些,眼角的余光看向林不浪,却见林不浪的神情却是十分的奇怪,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只是盯着那边章,眼神渐渐的有些冰冷。
“三十两银钱,前辈,恕苏凌直言,虽然不能说是巨资,可是,也足够支撑您从沙凉道京都龙台的一路花销了若是您节省一些,怕是最后到了龙台,您手中也应该还有结余然而,为何前辈这三十两的银钱,竟然十数天之内几乎消耗殆尽,到最后连沙凉地域还没出呢?晚辈实在有些不明白”苏凌的声音淡了许多,却还是直抒胸臆地问了出来。
边章闻言,苦笑摇头道:“皆因我从未过过苦日子啊,不对连普通的日子都未曾过过,年少时,根本对银钱没有什么认知,买一壶茶水,五两银钱,请一个唱曲的歌姬,一曲三两银钱,我觉得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我呼朋引伴,那些所谓的朋友,也是如此出手行事,都习以为常,从来没想过,三两银钱,到底能买来多少东西,到底能够普通人家度多少时日啊”
“我父母逝后,虽然家道中落,但柴米油盐,日常度日之花销,皆是有小弟边赋操持,我无银钱,就问小弟去讨要,小弟也尽量给足我虽然比之前拮据得多,但是我还是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我该如何用这些银钱,怎么样才能买到更多的东西”
边章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所以,我对银钱的多少,毫无任何的判断认知,只以为这些都是一些数字罢了因此,我离家行了十数日,却一切照旧,没有想过要精打细算,筹划以后不瞒小友,买上五个包子,我直接就会扔出一个银锞出来,买上几个粟米饼,也是几个银锞我当时根本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反而因为那些店家看到我如此给银钱而一脸惊讶的时候,心中沾沾自喜”
“前辈您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样大手大脚,十数三十两银钱都没了,晚辈却是一点都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