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老兵很愤怒,被打死的人是他的队友,他单膝下跪,仔细瞄准,单发子弹从侧面打中了威尔逊的右腿膝关节后侧。
子弹没有击穿目标,威尔逊的脂肪在膝关节位置也一样厚,但子弹的冲击力让他右腿弯了一下,整个人短暂地失去平衡,单手撑在地上,然后重新站起来,像一头被蚊子叮了膝盖的熊。
他继续冲锋,咆哮声将所有斯拉夫兵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其他邪教徒趁机过来,与斯拉夫人混战在一起,一时间难分难解。
威尔逊掩护了邪教徒,邪教徒的冲击,也减少了他挨的子弹,彼此互相掩护,互相帮助。
林安扭头看了一眼战场上的乱象,就没有管了,他甚至没让达内尔开枪扫射他们。
因为比起那个大胖子和那些邪教徒,有一个更加重量级的选手朝着林安走过来了。
一个发际线后退得厉害,长着一张刻薄的窄脸,中等身高,身形消瘦得像一截风干的木柴的男人,正堂而皇之地从大堂的阴影里走出来,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像在午后的公园里散步。
他的黑西装裤脚笔挺,皮鞋踩过碎玻璃时发出细碎的脆响,混在震天的枪声里,竟诡异得清晰。
离他最近的一名斯拉夫老兵刚打空一个弹匣,低头换弹的间隙眼角余光扫到了他。
老兵的手指猛地一顿,下意识就要拔出手枪,可他的指尖刚碰到枪身,一道灰蒙蒙的半透明人影就从侧旁飘了过来,两只半透明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眶。
老兵的动作僵住了,他眨了眨眼,再抬眼时,方才还站在那里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正门处只有翻倒的接待台和散落的弹壳,空无一人。
他骂了句脏话,以为是连续作战出了幻觉,拉栓上膛,转头又对着冲过来的邪教徒扣下了扳机。
类似的一幕在战场上接连发生。
一个正蹲在萨博班车后换弹匣的斯拉夫人猛地抬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扫向加洛韦的方向。
可还没等他聚焦,一个梳着麻花辫的鬼魂就飘到了他面前,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太阳穴。
士兵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自然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弹匣,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识的扫视。
更诡异的是,战场上流弹呼啸着横飞,有几发明明直奔男人的方向而去,却在靠近他的时候,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斜斜地擦了过去。
男人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