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把男孩从担架上抱了起来。
三十多公斤落在臂弯里,男孩的头靠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寸头埃文斯的右手下意识挡住了男孩的眼睛。
然后向急诊内走去。
他挡晚了。
这个孩子的眼睛早就不需要挡了。
弗利广场上他已经看到了足够多。
枪响之后人群溃散,被踩倒的人蜷在地上,断掉的手指保持着抓地的姿势。
一个男人跪在喷泉边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肠子:灰白色的管子沾着血和草屑,他试图往回塞,但手在抖,塞不进去。
一个女人仰面倒在长椅上,胸口的弹孔每呼一口气就冒出一团粉红色泡沫,眼睛睁着,嘴一张一合,已经没有声音了。
迈克尔亲眼看着一颗子弹从妈妈身体里穿过去,然后被急救员从她身边拽走。
所以当埃文斯挡住他的眼睛时,男孩没有反应。
因为他早已见过地狱的模样。
埃文斯看向急诊内部。
他在大都会急诊干了五年。
枪伤、刀伤、车祸、坠楼,全纽约最烂的街区送来的最烂的伤,他都接过。
但他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看到过这些。
急诊内候诊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列靠墙排开的病床。
红黄绿黑四色胶带把地面切成分区。
红区最近的那张床上,一个女人的下颌骨被子弹打碎了。
整个下巴只剩一坨挂在颈部的血肉,舌头从残缺的口腔底部垂出来。
一个护士正在往她颈部摸位置准备气管穿刺,因为她的嘴已经不存在了,没法从口腔插管。
隔壁床,一个年轻男人的左大腿从中段往下变成了碎肉和骨片的混合物。
223步枪弹在肌肉里翻滚碎裂后的典型伤道,入口只有6毫米,出口比拳头还大。
止血带勒在大腿根,皮肤被勒出了一道发黑的沟。
再往里走,地上有一滩血还没来得及擦。
一双白色耐克跑鞋躺在血泊边上,鞋带是系好的,鞋里还有脚,连着一截齐膝截断的小腿。
主人已经被推进了红区,那截腿被遗忘在地上,没有人有时间管它。
走廊尽头,两张病床并排停着,白色床单从头盖到脚。
其中一张下面的轮廓很小。
是个孩子。
监护仪报警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