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万两。广宁之战打了不到两个月,太仓已经耗去二百多万两,崔呈秀从扬州刮来的二百六十万两盐税,如今只剩六十余万两。
邹元标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最终,他擡起头,目光坚定:「先练一营。银子的事,老夫来想办法。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凑出三营的军饷。」
孙承宗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次辅。」
文渊殿内,邹元标正与几位阁老商议车营练兵之事,殿门忽然被推开,一股寒风灌进来。
众人擡头,只见天启帝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王体干一人,连侍卫都留在门外。
殿内官员慌忙跪了一地。
邹元标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迎上前,撩袍下拜:「老臣参见陛下。」
天启帝没有叫起,站在殿中,目光扫过一众阁老,脸色铁青严厉道:「朕登基两年,屡屡告诫朝臣,要忠心国事,不要私心太重。可看看这一年多—朝廷花了一千多万两银子,辽东前线照样缺军饷、缺粮草、缺武器装备。整整两年了,一点改善都没有!」
殿内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天启帝盯着邹元标,语气更厉:「邹卿,你上书要京察,说要淘汰贪腐无能之辈。朕以为,朝廷当中最贪腐、最无能的,就在工部和兵部!此次京察,就先拿这两部开刀。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不要再阻碍国家的军政大事。辽东这种情况,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出文渊殿。王体干小跑着跟上去,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邹元标慢慢直起身,望着天启帝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惋惜:「看来————文孺之事,真真震怒了天子。」
众人闻言,面色都暗了下来。韩摇了摇头,叹息道:「英年早逝,何其可惜。」
沈也跟着叹气,声音低沉:「文孺是个好苗子,老夫一直看好他。偏偏————他非要自己去那最危险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侍从递来最新的战报,是杨涟从西平堡寄出的最后一封书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城破在即,臣不负陛下。惟愿陛下励精图治,勿以臣为念。」
邹元标将战报递给其他的阁老看,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邹元标闭上眼,半天睁开后严厉道:「京城的蛀虫的确该清理一番。」
天启二年三月初五,复州,明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