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来,拱了拱手:“慰亭,振邦,可算到了!中堂等你们好几天了。”
袁世凯赶紧回礼:“杏荪兄,劳您亲自来接,小弟惶恐。”
常德胜也跟着拱了拱手,嘴上客气:“盛大人辛苦了,劳您久等了。”眼睛却在打量盛宣怀的脸色,眉心皱着,嘴角往下撇,一看就是有心事,而且多半跟钱有关。
他心说:得了,看来那50万果然没那么容易到手。我就说嘛,大清国的事儿,嘛时候顺利过?
几个人在码头上寒暄了几句,盛宣怀就领着他们往火车站走。塘沽站离码头没多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站台上停着一列火车,车头正呼哧呼哧冒着白气。盛宣怀指着第二节车厢的头等包厢:“订了两个,待会儿咱们坐一块儿慢慢聊。”
常德胜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外面是9月渤海的盐碱地,灰扑扑的,偶尔有几棵红柳树,孤零零的,看着就荒凉。他正看得出神,罗静楼带着晴子推开包厢的门,探进头来:“振邦、阿哥,我们坐隔壁,有事儿叫我们。”
她其实是来告诉几个人,有她守着隔壁的包厢,闲杂人等过不来,有什么事儿,你们就放心谈吧。
常德胜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去吧。”
火车咣当咣当地在轨道上滚起来了,车厢轻轻摇晃着。盛宣怀坐在常德胜的对面,他端起了茶碗,用碗盖轻轻拨了拨茶叶,然后叹了口气。
看见他这样,常德胜也不寒暄了,干脆就开门见山地问:“杏荪兄,那关税上浮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列强有没有人抗议?真的还算顺利吧?”
盛宣怀苦笑了一声:“顺利?振邦,你这话问的,老夫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伸出右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在咱们这儿,享有最惠国待遇的一共13家。英国是默许,剩下的12家——美国、法国、俄国、瑞典、挪威、德国、葡萄牙、丹麦、荷兰、西班牙、比利时、意大利、奥匈——全都找总理衙门抗议了。”
常德胜心里冷笑几声,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挑了挑眉:“嚯,那么多最惠国,这都是谁签出去的?”
盛宣怀叹了口气:“咱中堂签了六个,耆英签了四个,桂良、崇厚、恒祺各一个。”
常德胜摇摇头,心里骂开了:老李啊,老李,你这真是来者不拒啊,多签一国,日后想修约就多一道门槛。大国要称霸,还能漏点儿出来拉拢咱,那么多的小国可没什么讲究,他们就拿着最惠国待遇卡你,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