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龙褂子,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面上是太后御笔的“福”字,脸上挂着笑儿,看上去心情不错。
“王爷!”崇礼行了个礼,气还没喘匀,“您这是去哪儿?”
“受之啊,”奕劻摇了摇折扇,“本王要去颐和园陪陪太后听戏,今儿是谭鑫培谭老板的《定军山》,太后点名要本王陪着。对了,喀西尼今儿又来,是为什么?又抗议吗?这帮老毛子隔三差五就抗议,忒麻烦。上回是为了教堂占地,上上回是为了边界勘界,这回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哪儿又闹教案了?”
“王爷,不好啦!”崇礼擦了把汗,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这一回的事情大了,是为了北洋驻朝鲜的常振邦来抗议的。”
“常振邦?”奕劻愣了一下,折扇停了,“哦,就是那个帮着李中堂搞了个贺寿舰,从老佛爷那儿糊弄了五十万两银子的小兔崽子。本王记得他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他干嘛了?”
“他在朝鲜六方和谈上公然宣称大清可以违反条约!”
奕劻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地上了,脸色都变了:“啊?这小子那么有种?洋人能放过他?”
“必须不能啊!”崇礼说,“喀大人说了,要把常振邦和他的振字营从朝鲜调走。”
奕劻这才松了口气:“就这?还好……这简直犯了天条了,想必李中堂也不会保他。你去跟喀大人说,这事我知道了,我们一定妥善处置,如果他真这么说了,我们一定会给俄国朋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崇礼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奕劻站在廊下,弯腰捡起西太后御笔的折扇,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他又想了想,转身回了签押房——如今洋人抗议的大事,可比陪太后听戏要紧。谭鑫培的《定军山》固然好听,可洋人要闹起来,他这王爷的位子坐不坐得稳都难说。
他赶紧叫来师爷:“拟电报给李中堂,赶紧把那姓常的从朝鲜弄走,就说俄国公使已经抗议了,让他看着办。”
那师爷铺开纸,提笔蘸墨,刚刚要写,外头的脚步声又响了,咚咚咚跑的比刚才还急,崇礼又回来了!
奕劻一看他那张脸,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位脸色比刚才还难看,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灰,嘴唇都在哆嗦,不知道是不是烟瘾犯了?
“又、又怎么了?”奕劻问。
“喀大人不满意,喀大人已经走了。”崇礼一边说,一边还扶着门框直喘气儿。
奕劻松了口气,崇礼又说:“但是英国公使华大人和日本公使大石又一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