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韩琦、王尧臣,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比赵祯好看多少。
河北大水、京东大水、京西也被淹了,大旱之后紧接着大涝,好不容易盼来雨水结果变成了洪水。
赵祯把那份邸报往案上一搁,声音沙哑:“众卿,怎么办?
旱灾还没缓过劲来,水灾又来了。
河北、京东、京西,连淮南都报了水患。
这一波灾民少说又是上百万人,往哪儿安置?
拿什么安置?”
章得象稳了稳心神,率先开口:“陛下,眼下最要紧的是开仓放赈。
各州常平仓还有些存粮,先让灾民有口饭吃,再从江南东路和江西路调粮北上。”
王尧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眉头越皱越紧:“章相,常平仓的底子您是知道的。
去年旱灾已经放了大半,今年水灾再来一波,撑不了多久。
三司账上的活钱,”
“再问弃疾。”
韩琦忽然开口,打断了王尧臣的话,“去年旱灾,他那里收了近百万灾民,安置得妥妥当当。
这才不到两年,华容那边又是圩田又是建工厂,听说连房子都替灾民盖上了。
今年水灾,他那里能不能再多收一些?”
赵祯刚要吩咐张惟吉拟旨,便听见殿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惟吉快步出去接了文书,回来时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加急札子,正是辛缜从荆湖北路发来的。
赵祯接过札子拆开来逐行往下读,信上详细汇报了去年到今年安置灾民的情况、第一季粮食已经收获储备、第二季秋收在即、各项基础设施基本稳定,主动请求继续接收这一批水灾难民。
赵祯读到中间一行字时忽然停住了,辛缜在信中写道:愿为陛下分忧,为河北百姓续命。
他把札子轻轻搁在案上,抬起头来看着范仲淹,喉结动了动才说出话来:“希文,若是没有弃疾在荆湖北路,这次旱涝连番,恐怕就要动摇社稷了。”
范仲淹接过札子看完,又递给了韩琦。
韩琦看完递给章得象,几位宰执传阅了一圈。
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赵祯才重新开口:“传朕旨意,各州府仿照去岁旧例,沿途设立灾民休息点,粮食、药物、衣被务必保障到位,组织灾民分批南迁。
告诉弃疾,华容能收多少,朕便给他送多少。”
一个多月后,南下的灾民潮便迎来了一个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