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家庭攒的钱远远不够盖一座砖瓦房。
辛缜是在综合办的周例会上把这件事正式提出来的。
冬日的薄阳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案上那几摞文书上。
综合办各组的负责人都在,管钱粮的老钱、管物料的老孙、负责灾民安置的杜知府、长安建筑行的康瘸子,还有曹平带着几个掌书记坐在后排做记录。
煤炉子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辛缜裹着那条厚实的毛毡,把手里一叠草拟的章程搁在桌上。
“今天议一件事。”
他开门见山,“灾民安置到现在,最大的短板已经不是吃饭,是住。
竹棚茅草房能遮风挡雨,但冬天湿冷,夏天闷热,一家几口挤在一间棚子里,这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已经有相当一批灾民在工厂里干了几个月,手里攒了一点工钱,但离一次性拿出几十贯盖砖瓦房还差得远。
所以我想推一个东西,建房贷。”
他端起粗陶茶盏抿了一口,把章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你现在没有钱不要紧,你不是有工作吗?
房子先建好,你先入住,以后每月从工钱里扣除一部分来还贷。
期限拉长一些,每月还的数目便不至于影响日常吃穿。
利率定得很低,几乎只象征性地收一点管理费,本质上是用综合办的公帑替灾民垫付建房款,再用他们未来的工钱慢慢回笼。
长安建筑行统一出图纸、统一供料、统一施工,砖厂的水泥砖、水泥厂的灰浆、钢铁厂的钢筋笼子,全部按成本价供应。
话音刚落,管钱粮的老钱便皱起了眉头。
他在盐铁司替辛缜管了好几年账,深知公帑垫付的风险,把面前的算盘往前一推,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响。
“计相,下官得先说句不中听的,这垫付的窟窿是不是太大了?
一套砖瓦房造价好几十贯,一百套便是好几千贯,一千套便是好几万贯。
您要铺开了建,一万套就是几十万贯砸进去。
咱们账上的活钱,是留着开春后买种子、修水利、发工钱的。
万一灾民还不上怎么办?
人跑了怎么办?”
“老钱,你把算盘先放一放。”
辛缜把茶盏搁回案上,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帮你算这笔账,从第一套房开始算。
第一,灾民不是流民,他们有工作,有工钱,工厂每月发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