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单独进了隔离棚,他脸上那份刚找到落脚处的踏实瞬间便被焦虑取代了。
周氏抱着三丫站在栅栏外,眼巴巴地望着隔离棚的方向,嘴唇抿得发白。
苏方平放下独轮车,走到周氏身边,低声道:“嫂子别急。
若真是瘟疫,咱们这些人早染上了。
大哥只是路上淋了雨,有些风寒。”
周氏没有说话,只是把三丫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一个多时辰后苏大郎从隔离棚里出来了,医士确认他只是受了风寒,开了几包草药让他回去煎服。
周氏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过了检疫区便是防疫棚。
棚里支着几口大锅,锅里烧着热水,水里泡着从附近山上采来的艾草和苍术,蒸汽里弥漫着一股辛辣而清爽的草药味。
负责防疫的婆娘们扯着嗓子让所有人把身上破破烂烂的脏衣裳全脱了,换上安置点统一发放的粗布衣裤。
苏大牛起初还有些不情愿,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娘瞪了一眼:“身上衣裳里藏着虱子跳蚤,还怎么进营?
这一路上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你当是害你?”
苏大牛语塞,只得把那条在逃荒路上穿了几个月的破裤子脱下来扔进火盆里。
苏老爷子换上新衣裳,把竹牌挂在脖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裤,忽然觉得,有衣裳穿,有牌子挂,有口热粥等着,这便算是活过来了。
过了防疫棚才是粥棚。
几根粗竹竿撑起一片油布,底下砌了几口黄泥现糊的大灶,灶膛里的湿泥被火一烤便蒸腾起一股泥土的腥味。
铁锅是就近从江陵府库房里翻出来的旧军锅,有的锅底还带着锈迹,临时用猪油擦了几遍才勉强能用。
锅里的粥是用荆湖北路各地征集来的存粮熬的,米是去年的陈粮,可比起他们一路上领到的那些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这里的粥已经稠了许多,米粒在沸水里翻滚,舀进粗瓷碗里能实实在在地嚼到。
这粥是辛缜亲口吩咐的,灾民们都是死里逃生走到这里的,头几顿粥先熬得稠一些,让他们把肠胃先养回来。
排队的人太多了,后面的怕轮不到自己便拼命往前挤,前面的被挤得站不稳,手里的碗差点摔在地上。
苏大牛把扁担往地上一顿,往队伍旁边一站,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盯着。
他这身板光是站着便有一种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