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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实在太粗暴了,下官在鸿胪寺待了十五年,从来没见过哪位使臣敢这么跟辽国人说话。
可偏偏,它有效。
耶律宗允不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整个人的气势从那一刻起便垮了,后面的条款一条接一条地退让。
下官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招数,反而是最有效的?
为什么耶律宗允会吃这一套?”
辛缜听完之后笑了笑。
他靠在廊柱上望着廊外那片冬日萧瑟的庭院,反问了一句:“少卿,你觉得谈判靠什么?”
孙少卿想了想,答道:“靠准备、靠策略、靠对双方底线的把握。
这是参政您前几天教下官的。”
“都对。”
辛缜点了点头,“但这些都是术。
谈判真正的根基,在谈判桌以外。
耶律宗允怕的不是我这句狠话,他是被战场上打怕的。
好水川反埋伏,定川寨诱敌深入,平夏策收复横山,再加上耶律斜轸三万人被全歼,二十余万大军被我们大宋打得溃不成军,这些事,耶律宗允每一桩都知道。
他坐在这张谈判桌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辛缜说话好不好听,而是他堂兄耶律宗真带着二十万人南下,被我带着两万多人追在屁股后面打得仓皇北逃。
他怕的不是我这张嘴,是大宋的军队。
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能打,也真的敢打。”
孙少卿若有所思。
辛缜接着说道:“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再怎么绕弯子也拿不到。
先胜后战,先胜后谈。
战场上的胜利是谈判桌上最强硬的话语权。
若无实力,装得再如何强硬,也不过奶犬狗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