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好水川从怀远城北侧蜿蜒而过,两侧的山脉标注得清清楚楚——东侧是六盘山余脉,西侧是华家岭,两条山脉夹着一条峡谷,最窄处不足二里。
而任福手指停留的地方,正是好水川中段。
“相公请看,”任福的声音低沉下来,“从这里往北,一直到羊牧隆城,好水川两岸皆是高山。若是李元昊在此设伏……”
他没有说下去。
韩琦盯着那张图,脸上的笃定一点一点地褪去。
帐中其他将领也凑了过来。刚才那个出言提醒的将领——辛缜后来知道,他叫朱观——看着地图,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若是走进去,前后路一断,山上滚木礌石砸下来,跑都没处跑!”
另一个将领赵律也点头:“骑兵施展不开,步兵列不了阵,只能被人当靶子射。”
韩琦抬起头,看向任福:“你是主帅,你说。”
任福沉默了几息,忽然转过身,朝着辛缜抱拳行了一礼。
辛缜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将军这是做什么?”
“这一礼,你受得起。”任福直起身,“方才我若领命出营,明日此时,怕已经带着一万八千弟兄往鬼门关走了。”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我任福打了二十年的仗,自以为是老行伍,今日差点被李元昊那厮当猴耍。”
辛缜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韩琦走回主位,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案面。
“任将军,”他开口,“若不在好水川截击,你打算怎么打?”
任福走到地图前,指着好水川北侧的一个位置,道:“相公请看,此地名为羊牧隆城,地势开阔,利于列阵。
我军可先于此地驻扎,以逸待劳。”
“李元昊若不来呢?”
“他一定会来。”任福说得斩钉截铁,“他带了大军前来,哪有逛一圈就回的。
大军出动,耗费极多,若是不能有所斩获,他跟各部族都交代不了。
而且以李元昊的性子,他也不会甘心空手而归的。
羊牧隆城这里地处要道,李元昊是绕不过去的,必须跟我们堂堂正正做上一场!”
韩琦沉吟不语。
帐中又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相公,属下有一问。”
众人循声看去。
说话的是辛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