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纳彩到请期,从头到尾都是韩家三老爷在操持,人家忙活了好些时日,光是陪嫁的单子便拟了不知多少遍。
您若这个时候去接手,人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知道的说是娘心疼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嫌弃韩家操持得不好呢。”
崔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眼泪便落了下来。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忽然扬起脸来看着辛缜,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决绝:“那好。
婚事娘不插手,可嫁妆,娘给的嫁妆,必不会让韩家把咱们辛家看小了!”
从第二日开始,整个安乐郡王府便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闹腾起来。
崔氏把她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全部翻了出来,又派人拿着辛缜的名帖去各处调拨银钱,打定主意要在这桩婚事上与韩家一较高下。
她派人去京郊把辛家名下几处最好的田庄重新丈量了一遍,挑出最大最肥的那一片,说要给儿子儿媳做新婚贺礼。
又让人去潘楼街物色铺面,专挑那些地段最好、租金最高的,一口气盘下好几间,说要给儿媳添几份体面的脂粉钱。
她还从王府里挑了几十个伶俐的丫鬟和老实稳重的仆役,亲自逐一过目训话,然后开了份名单让管家送去韩府,说这是给云蘅姑娘的贴身陪嫁,连嫁妆单子都写得工工整整。
这还不算完。
崔氏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韩琚最近在大相国寺附近替女儿物色一处陪嫁的宅子,便连夜派人去把隔壁另一座宅子也盘了下来。
次日便让人抬了满满几大箱的高档胭脂水粉送到韩府,指名是送给韩琚的几位儿媳,每人各一套汴梁日化新出的龙涎香皂和琉璃瓶装的茉莉花露,随箱附的礼单上写的客客气气,“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几位嫂夫人多多关照小儿缜”。
韩琚的那几个儿媳面面相觑,拿着那些香皂不知该收还是不收,偷偷去问各自丈夫,几个韩家子弟也被崔氏这份豪气弄得有些发懵,只能苦笑摇头。
韩琦倒觉得这是好事,说明辛缜的母亲是真的在乎自家女儿,虽然自家女儿跟这婆婆不用住一起,但能处好关系总是好的。
韩琚把日子定在了九月十六。
婚礼是他操持,流程和礼数他自然全权负责,但宾客名单却须得辛缜亲自来定。
韩琦、范仲淹、王尧臣、欧阳修、狄青这几位自然是要请的,范仲淹是辛缜的座师,又是当朝太保,证婚人的位置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