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在他手里。
可如今西夏被打残了,辽国被打趴了,山前七州那片从他懂事起便悬在历代天子头顶的阴云,此刻就被他握在手里,白纸黑字,捷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幽州,降了。”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念完之后又觉得不过瘾,便又念了一遍,念得比方才更慢、更重、更笃定,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御座扶手里。
他抬起头来,望着殿角那尊青铜仙鹤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太宗皇帝。
太宗当年亲征幽州,在高粱河畔身中流矢,被辽军追得仓皇南返,此后再也未能北伐。
他幼时听太傅讲这段旧事,讲得极为隐晦,只说太宗皇帝“龙体违和,暂返銮驾”,可后来他翻遍了起居注,才从那些闪烁其词的记载里拼凑出真相。
那时候他便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有朝一日他能亲手收回幽州,一定要把捷报供在太庙里,给太宗皇帝好好看看。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把捷报搁在膝上,仰起头来望着殿顶的藻井,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张惟吉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时,看见官家这副模样。御座上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天子,此刻正仰头望着天花板傻笑,笑得眉眼都弯了。
张惟吉微微一冷,他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从真宗皇帝到赵祯,见过的天子仪态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官家这副模样。
赵祯见张惟吉进来也不收敛,反而从御座上站起身,负手在殿中来回踱着步子,一边踱一边数:“大伴,你给朕算算。太宗皇帝,真宗皇帝,都没能做到的事,朕这一朝做到几件了?
横山,收回来了。山前七州,收回来了。辽国二十万大军,被朕的教导厢打得丢盔弃甲。”
他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朕小时候听太傅们讲太祖太宗的故事,总觉得那些金戈铁马离自己太远。
朕当皇帝的头几年,每回有人上折子说要北伐、要收复幽云,朕都觉得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如今,朕亲手把幽州拿回来了!”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廊外渐次亮起的宫灯和天边那抹暗红色的余晖,忽然想起之前第一次看军校第一次沙盘推演时候,他第一次生出“朕或许真能做点什么”的念头。
如今才过了短短一年多,那个念头便已经从纸上变成了捷报上的字。
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