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了呀!
只有经历过饥饿的人才知道,丰收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辛缜有些感慨,后世的很多人大约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饥饿了,哦,也不是没有,但那是为了减肥。
但这个时代里,饥饿是大部分记忆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要么是穷饿的,要么是闹饥荒,这两种都并不罕见。
一车有一车的稻谷从晒场上装上骡车,沿着新修的水泥官道运往各处新建的粮仓,那些可不是临时粮仓,而是专门建在高处,专门长期存储的高标准粮仓,水泥墙、青瓦顶、架空地板防潮,每一座都能装好几万石的粮食。
骡车排成长队,从早到晚,络绎不绝,铃声叮叮当当响彻整个湖区。
半个月下来,粮仓一座接着一座被装满了,仓顶上的青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给大地戴上了一排整整齐齐的方帽子。
辛缜没有歇着,杜知府一样没有歇着,他这半个月来几乎都没有怎么合眼,辛缜跑去帮忙收割帮忙抢收晒谷,他这个亲民官只能带着手底下的吏员跑遍每一个安置点,每一个粮仓都得进行过称、记账、核实,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把鞋子都磨穿了一双,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却是好得出奇。
老钱带着算盘跟张策跟在后面,没过一次称便噼里啪啦拨一通算珠,然后把数字端正记在账册上。
等到最后一车的粮食入了仓,老钱把账册的总数核了一遍,然后递给杜知府。
杜知府看了一下,眼睛瞪起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嘴巴慢慢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忽而抹了抹眼睛,眼睛红了起来,吸了一下鼻子,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道:“走,跟宣抚报喜去!”
两人同时转身,飞一般跑进了综合办直房。
“相公!大丰收!”
杜知府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拌在门槛上,但整个人像是吃了仙丹一般,根本顾不上脚下,几步冲到辛缜案前,双手撑住桌沿,一张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狂喜,道:“您猜我们一共收了多少粮食!”
辛缜大约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但见到杜知府那张激动得几乎要变形的脸,笑了笑道:“莫不是收了有五千万石?”
“何止!”杜知府把账册往桌子上一拍,啪的一声,将辛缜案上的茶碗都震得晃了晃,大声道:”快六千万石了!五千八百多万石啊!大丰收!大丰收啊!“
他的唾沫星子飞到辛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