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
王先生也忍不住笑了,拿起戒尺敲了敲讲桌让底下安静下来,心里却暗暗感叹。
他在这所学堂里教了两个多月的书,嗓子喊哑了,戒尺敲断了三根,也没让这些野惯了的孩子们真正静下心来。
可一句“分田”的消息,比他两个月的戒尺都好使。
这些半大孩子们也许说不清什么是“永业田”,但他们从爹娘脸上的表情里、从饭桌上的低声交谈里、从半夜醒来看见爹娘对着油灯算账的背影里,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而这件大事,跟他们每天学的那些字、算的那些数,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些孩子里,有一个叫赵水生的小子最是典型。
赵水生今年十三岁,是开学那天被林大牛拎着后脖领子送回学校的学生之一。
他原先死活不肯上学,觉得读书是耽误工夫,不如早点去工厂当学徒挣钱。
开学头一个星期,他逃了三次学,王先生在他家的窝棚里堵了他两回,第三回是他爹拿烧火棍把他打回学校的。
可消息传到的第二天,赵水生是全班第一个到校的。
王先生进教室的时候,他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第一排,课本翻开了,嘴里还在小声念着昨天学的几个字。
王先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课本:“赵水生,你今天是吃了什么药?”
赵水生抬起头来,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先生,我爹说了,分田之后我就是田主的儿子了。
田主的儿子不能当睁眼瞎,要给家里记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爹还说,我要是学得好,以后让我考技术学堂。
技术学堂出来能当大匠,工钱比普通力工高好几倍。”
王先生没有说话。
他把手背在身后,慢慢踱回到讲台上,拿起课本,翻到今天要教的那一页。
翻书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他在这所学堂里教了几十个学生,头一次从一个逃学最多的孩子嘴里听到了“以后”两个字。
学堂里的鸡飞狗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而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学堂外面,发生在每一条通往综合办农宅信贷处的路上。
分田的消息传开之前,农宅信贷处虽然算不上门可罗雀,但也远远谈不上热闹。
辛缜推出来的农宅贷款政策其实很实惠,低息、长周期、分期还,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