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用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弃疾,你给叔父说句实话。”
韩琦把茶盏搁在案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把预算排得这么宽松,各部门的钱照花,枢密院的军费我也看了,比去年没少多少,连换甲和配新式复合弓的专项拨款都列进去了。
你既然不卡钱,那你搞这个预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辛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了起来。
他把茶盏搁回案上,指了指韩琦案头那份枢密院明年的军费预算草案:“叔父,这便是预算的意义所在。
您把那份草案拿过来,咱们翻开看看。”
韩琦将信将疑地把那份草案推到两人之间。
辛缜伸出手指,逐条逐条地念给他听。
捧日军左厢的军饷、马料、营房修缮、日常训练耗材,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辛缜念完之后让韩琦去架阁库把去年捧日左厢的军费支出账册调出来。
韩琦让人取来之后,辛缜把两份文书并排摊在案上,新旧对照之下,捧日左厢今年的预算比去年实际支出少了将近一成,可账面上每一项看起来却都比去年给得足。
韩琦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条眉毛先拧紧又松开了。
“确实比去年少了,可是怎么看着还比去年宽裕呢?”
“因为那些名目不明的额外支出被剔出去了。”
辛缜用手指在去年那本旧账册的页缝间轻轻划过,“叔父您看这几笔,去年三月追加的战马草料补贴,五月追加的营房暴雨损毁抢修款,八月追加的临时征调运输骡马费。
这些追加款项每一笔列在账面上都有名目,可您看这一笔,草料补贴追加了一万贯,真正用到战马草料上的有多少?
这笔抢修款批了八千贯,营房到底损毁了多少?
全是糊涂账。
钱花得无声无息,却数额巨大。
如今有了预算,像战马草料、营房修缮这类常规开支直接列在年初预算里了,你去年一共花了多少,今年便按这个数打个折预先拨付。
打折之后为什么反而够用?
因为从前那一万贯草料补贴,真正落到马嘴里的恐怕连五千贯都不到,剩下那五千贯去哪了,您也查不清楚。
如今把漏洞堵上,五千贯便能买到比去年一万贯还多的草料。
所以看似预算表上的每一项都给得很足,枢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