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大涝。”
老钱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赶紧按住。
辛缜继续说道:“旱极而蝗,旱极之后也常有洪涝。
我这一路南下时观察过洞庭湖的水文,又翻过江陵府架阁库里近几十年的汛期档案,每逢大旱次年,汛期的降雨量往往比平常年份高出不少。
眼下春耕虽然要紧,但防洪更不容有任何闪失。”
他看向康瘸子:“老康,堤坝的事你是行家。
春汛到来之前,防水堤和闸口能不能全部抢修到位?”
康瘸子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正色道:“能。
但有一个条件,水泥和钢筋必须用高规格的,绝对不能有那种‘差不多就行’的念头。
我丑话说在前头,堤坝是挡水的,不是给人看的。
一段堤坝出了事,淹的不是一亩两亩,是几千几万亩田。”
“就是这个意思。”
辛缜转向管物料的老孙,“老孙,本地钢铁厂和水泥厂的高规格料够不够?
不够的话,从外地调,沿长江水运调进来,成本高一些也要守住堤。
一旦春汛来了堤坝没顶住,咱们一冬天的汗就全白流了。”
“下官明白。
这两天我便把库存盘一遍,不够的立刻从江陵和鄂州调。”老孙应道。
辛缜合上册子,最后说道:“都记下了,堤坝闸口必须赶在春汛之前全部完工。
老康负责工程质量,老孙负责物料保障,老钱负责资金调度。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防洪工程的进度报表。”
康瘸子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搁,干脆利落地应道:“辛宣抚放心,堤上的事交给老康,绝不会给您丢人。”
散会之后没几天,华容周边的工地上便又热闹起来了。
东边圩田里春耕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耕牛哞哞地拉着犁,人力拉犁队的壮汉们喊着低沉有力的号子,一排排黑油油的泥土在犁铧下翻滚开来。
西边堤坝上同样热火朝天,康瘸子带着施工队日夜抢修,夯土打桩的号子声和搅拌水泥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两股声音在洞庭湖的春风里汇成了同一首曲子。
辛缜在华容县衙那间临时值房里,看着各组报上来的人手缺口清单,春耕缺人,堤坝缺人,砖厂水泥厂也缺人,几十万灾民全撒在几十个工段上,像盐撒进了一锅沸腾的粥里,看着热闹,一搅就发现哪儿哪儿都不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