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始终都有一股遗憾。
说不出是什么遗憾,她或许真的是不想看到沈长龄这个结局。
沈家大房的人,若是沈长龄也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前程,往后……
季含漪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她重新上了马车,靠在马车车壁上,方嬷嬷又与季含漪小声道:“这两日顾夫人频频来信想要见您,这回您出府,要去看顾夫人一回么。”
季含漪的手指落在膝盖上,她前些日子其实是在刻意避着见母亲。
她在最哀恸的时候,并不想让母亲陪在她身侧。
但其实想来,母亲挂心担忧她也是真的,好些日子没去看望了,便也顺路去看看,总归也不太远。
去看母亲的时候,顾氏见到季含漪显然是极高兴的,又看到季含漪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又很欣慰。
但也免不得伤春悲秋,说季含漪的命运不好。
季含漪及时打住了母亲的话,问了母亲的身子,又给了一些补身子的,陪着母亲好好吃了一顿饭。
最后临走的时候,季含漪与母亲道:“母亲,我向来都没有觉得我的命不好。”
“相反,我觉得我是极幸运的。”
“在每一次大挫折的时候,我总能遇到柳暗花明的时候。”
“父亲的死我过来了,在谢家那么艰难我也过来了,我的日子在越来越好。”
“母亲不用替我伤春悲秋,我明白我的日子应该怎么过,我也明白我只要用心去等,用心去过好我的日子,不管是什么结果,是好是坏,我都没有什么后悔遗憾的,这就足够了。”
顾氏呆呆看着季含漪,迟迟从季含漪这冷清的话语中回不过神来。
季含漪又看着顾氏的眼睛:“再有母亲也是,您刚才说您日夜睡不着,总是为我担心,您为我担心什么呢?您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呢?”
“既然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不好好过好您现在的日子。”
“您想一想,父亲走后,您现在过得有那时候难么?”
“我们不再需要看舅母一家的脸色行事,我也不用再在谢家仰人鼻息,我们更不用担心银子,不用担心会麻烦人而委屈自己。”
“只要现在比之前好,那我们的日子便是一直好好的。”
顾氏依旧呆愣着,她看着女儿平静柔和的眉眼,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她这做母亲的当真什么也没有为女儿做过。
相反,是女儿一直在拖着她走出樊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