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寿诞,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一二品大员皆会登门拜寿。
孔家声势之盛,可谓如日中天。
纵是左右二相,亦得卖几分薄面。虽未亲临,也早遣人呈上了贺帖与重礼。
偏偏在这等良辰吉日,这位李师弟竟满嘴晦气之言……
“师弟休要妄语。老祖虽寿五百,却仍精神奕奕。有他老人家在,又能出什么岔子?”孔昭面若寒霜道。
李顺自然不可能直接将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发生的滔天大祸直接说出来。
此刻只能顺着孔昭的话,苦笑抱歉道:“是我一时失言,孔师兄莫要见怪。”
孔昭见李顺态度诚恳道歉,神情这才慢慢舒缓下来。
只是经过这一茬,他也再没有跟李顺闲聊的心思。
直至踏入孔家老宅,迎面撞见那宾客如云的恢弘阵仗,他的眉宇间才重新焕出几分振奋之色。
一如第一省中那般,悄声为李顺介绍着来客身份。
中午十一时左右,包括骠骑将军江逾白在内的数位重客,皆已悉数落座。
满场尽是一派其乐融融的祥和光景,宾主同欢,静候着乾帝使者的降临。
“在下听闻,此次陛下遣使赐福贺寿,乃是由尚书令手捧天子文书,提前知会的。”
“陛下幽居深宫数百载,久不理俗世纷扰。如今竟肯为孔家寿诞破例赐书,孔家圣眷之隆,可见一斑!”
熙攘的人群中,忽有人扬声喟叹。
这嗓音清朗,霎时间便吸引了满座宾客的目光。
“不过,在下心头倒存着几分疑虑。陛下遣使亲至已是皇恩浩荡,又何须多此一举提前通报?依我看,多半是些往脸上贴金的夸大之辞罢了。”那人话锋一转,忽地嗤笑一声,连连摇头。
此言一出,周遭孔家子弟的面色皆是齐齐一变。
“你是何人?瞧着这般面生,可曾录在今日的客帖之上?”
“今天是何等庄严场合,岂容你这厮大放厥词!尚书令携御书而至,此事铁证如山,我孔家安能以此作假?”
……
面对孔家众人的厉声诘问,那人却怡然不惧,反倒冷笑还击:“常言道远来是客。不过是随意点评一句,诸位便这般气急败坏……”
“莫不是……真叫我说着了?”
“你放肆!”孔家族人闻言,无不怒目而视。
有几人眼看着下一刻便要暴起发难,将此獠当场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