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脸色稍霁。
“这个陈天平,沐晟说他能言世系,有信物,老挝宣慰使和沐晟初步判断,不像假的。但终究需当面验看。更重要的是……就算他是真的,一个流亡的宗室,值不值得朕为他,去跟一个已然掌控安南的胡朝撕破脸?出兵,劳师远征,胜负难料,值得吗?”
道义是一回事,实际利益和成本是另一回事。
方敬知道,历史上朱棣最终选择了干预,既有道义名分,也有掌控安南、打通西南的战略意图,陈天平事件只是导火索和最佳借口。现在,这个选择提前摆在了面前。
“陛下,”方敬沉吟道,“此事,或许可分步而行,验看虚实,再做定夺。首先,需确认陈天平身份。其次,需弄清安南国内真实情况,胡朝统治是否稳固,人心向背如何。
若陈天平确系正统,且胡朝弑君篡逆、民心不附,则陛下助其复国,乃堂堂正正之王师,吊民伐罪之义举,既可彰显天朝宗主之威,肃清藩国逆乱,亦可在安南扶持亲明政权,于我朝西南边防,大有裨益。此乃名正言顺,一举多得。”
“若那胡氏当真弑君,陛下却册封其子,天下藩国将如何看待天朝?是否觉得逆取顺守,弑君亦可为王?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于陛下圣名,亦有损碍。”
最后一句,说到了朱棣心坎里。他不仅要利益,更要名。一个默许册封弑君篡位者的名声,他背不起。朱棣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陈天平已经到了金陵。等会,你去跟他会会,先接触一下,看看这个陈氏遗孤,到底是真是假,是龙是虫!”
“还有,他此后在金陵,由你礼部负责接待。敬之,记住了,给朕弄清楚他的底细,还有安南的具体情状。此人,或许是我大明今后对安南施策的关键。”
“臣,遵旨。”方敬起身领命。
朱棣看着方敬,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敬之啊,朕有时候真觉得……朕这永乐皇帝的椅子,是不是风水有点问题?怎么朕刚一坐下,这周边四夷八荒的乱臣贼子、孤臣孽子、前朝余孽……都眼巴巴地瞅着朕,都想拉朕的虎皮,扯朕的大旗,来给他们自个儿那点破事背书、撑腰、当挡箭牌呢?”
“朝鲜李芳远急着要朕认可,安南胡季厘想着骗朕册封,现在又冒出个陈天平指望朕帮他复国……”他越说越觉得荒诞,自己都气笑了:“朕这皇位,是提着脑袋、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拚来的!不是为了给他们这些阿猫阿狗的篡位弑君擦屁股、发国印的!”
方敬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