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金陵城破当日,建文陛下驾崩于宫中大火。消息传出,翰林院编修王艮,在家中闻讯,饮鸩殉主。”“都察院右金都御史,三元六首黄观,在听闻噩耗,穿戴整齐,向东叩首,然后投江自尽。”“这俩是文人,我不说什么,还有……锦衣卫指挥同知冯延嗣,率十六名亲信卫士,在城外某处秘密渡口苦等,盼着建文陛下能从宫中密道脱身,前来会合。他们等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未见陛下身影。确认陛下殉国后,冯延嗣与十六名卫士,全部面向皇宫方向,拔剑自刎,血染江滩!他们是什么人?是你们文官平日里最瞧不起的武人!是你们口中酷吏鹰犬的锦衣卫!”
黄子澄和齐泰的脸色惨白。
“而你们呢?”方敬讥诮道,“黄学士,齐尚书?”
“城破之时,你们是在组织抵抗,以身殉国?还是想着如何隐匿行踪,如何保全性命?你们此刻站在这里,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被俘,还是躲藏无望,被锦衣卫从阴沟里、夹墙中搜捕出来的?”“口口声声“忠心’,“殉节’……王艮死了,黄观死了,冯延嗣和十六亲卫死了!你们看不起的武夫都敢殉他们的君,他们的国!你们这两位自命擎天白玉柱的“忠臣’,怎么还好好活着?”“跳梁小丑,贪生怕死,恬不知耻!”
方敬冷漠地看着彻底崩溃的两人,根本不在意什么,直接起身离开,快出门口时候,他想起了什么,把脑袋伸回去,对着地上那两摊烂泥,补充了最后几句:
“哦,对了。光顾着跟你们辩论忠不忠的问题,差点忘了告诉你们。”
“你们二位名列奸臣榜前列,族诛是跑不掉的。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宗族亲眷……这会儿,应该正在被各地有司锁拿,押解进京的路上。”
“听说,有些地方的差役,为了赶路,用的是连环枷,几十号人串成一串,跋山涉水。老人孩子,怕是撑不到京城。”
方敬的声音格外冰冷。
“我觉得,这很不人道。连坐至此,过于酷烈。”
他看向连哭嚎都瞬间停止、只剩下极致惊恐的黄子澄,齐泰,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刚刚流了太多血、需要用更多鲜血来震慑和祭旗的时候,我若站出来,为你们这两个罪魁祸首的家人求情……”
方敬摇了摇头。
“那会显得,我很傻。”
“我不是圣母,所以,只能在此,替他们默哀了。”
纪纲偷眼打量身旁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