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小道。陈公子,你远道而来,想必也不是为了听方某在此品评诗文的。”
陈天平一愣,笑道:“正是,方侍郎快人快语。”
方敬看着他,问道:“那陈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天平表情迅速变换,沉痛道:“天平苟全性命,逃出生天,得沐将军庇护,辗转至天朝,非为苟活偷生………
“唯愿皇帝陛下,念及安南陈氏二百余年恭顺事大之心,念及黎贼季厘弑君篡位、屠戮宗室、荼毒百姓之滔天罪行,能颁下天诏,发王师,南下征讨不臣,以正乾坤!天平虽不才,愿为前驱,为大军引路,纵粉身碎骨,亦要手刃仇雠,光复陈祀,使安南重归正朔,永为大明藩篱!此心此志,天地可鉴,望方侍郎,能代为上达天听!”
说罢,他深深拜下,久久不起。
沐天钧也激动地离席,抱拳道:“方侍郎!陈兄所言,句句是实!那胡季厘父子,凶残暴虐,人神共愤!我沐家世代镇守云南,亦知安南民心仍念陈氏。只要天朝王师南下,必是吊民伐罪,解民倒悬,安南百姓定然笙食壶浆以迎!末将不才,亦请为先锋,万死不辞!”
两人一唱一和,声情并茂。
方敬听完二人慷慨激昂的演讲,开口道:“陈公子忠孝之心,可昭日月。沐将军忠义之气,亦令人感佩。”
“但是公子可知,我大明立国以来,对外藩之事,向来慎之又慎。胡氏篡逆,固然可诛。然,安南毕竞是一国。我大明乃天朝上国,行事需堂堂正正,出师需有名有实。岂可因一人之言,便兴师动众,涉险远征?”
“公子自称艺宗嫡孙,如何证明?胡氏罪行,俱是公子口述,可有实证?安南国内如今情势究竞如何?陈氏旧臣还有多少?百姓是苦胡氏久矣,还是已然顺从?大军若去,粮草何继?地形如何?气候如何?胡氏兵力几许?可有内应?-……这些,公子可曾想过?可曾有什么,能放在陛下御案之上,让陛下与满朝公卿信服的东西?”
方敬每问一句,陈天平的脸色就白一分,沐天钧也哑口无言。
方敬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道:
“方某身在礼部,接待外藩,呈奏事宜,是分内之责。公子之事,方某会如实禀奏陛下。不过,陛下如何圣裁,朝廷如何决议,非方某所能左右。”
“公子若真想达成所愿,空有血泪悲情,远远不够。陛下与朝廷,需要的是切实的凭据,是看得见的利害。公子与其在此空自悲愤,或寄望于方某寥寥数语,不如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