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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皇帝再不欠方敬什么。
好一招金蝉脱壳!高啊!
他以为自己那招已经够像那么回事了,已经摸到门槛了。
可跟方敬这一手比起来……
自己这点东西,还是太浅了。太刻意了。而且是人家玩……剩下的。
不对。
方敬这么干,背后是不是还有另一层意思?仅仅是为了不让皇帝欠人情这么简单?方探花的棋,从来不止看一步。
纪纲重新靠回椅背上,脑子里的画面飞速倒流、闪回。
把靖难这三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捋一遍。
从北平起兵,到真定大捷,到白沟河血战,到济南城下,到东昌之败,到夹河、槁城、淝河、灵璧……一直到金陵城破。
每一场硬仗,每一次转折,方敬都在。
张玉险些丧命,
朱能也受了几次致命伤。
丘福在德州城头被南军的火箭燎焦了胡子,半边脸现在还有疤。
连朱棣本人,都几次险死还生。
打仗,是要死人的,是要见血的。
但方敬呢?
纪纲搜肠刮肚地回想。奉天殿上,方敬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举止从容。他身上……一道伤疤都没有。这不是躲在后方写写稿子、摇摇鹅毛扇的文人能解释的。
他出使李景隆大营,是孤身入敌营,面对五十万大军的主帅。
他去梅殷水寨,是在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的水师战船上,跟那个以忠直闻名的驸马都尉谈判。还有他最后那个不能言说的任务……
每一次,都是绝地。每一次,都凶险万分。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每一次,他都全身而退,而且功劳卓着。
纪纲坐不住了。
他穿上靴子,径直推开门,走向了锦衣卫衙门的库房。
库房门口有值守的力士,见到是他,连忙行礼。纪纲摆摆手,示意不用跟着,自己接过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纪纲在积灰最厚、看起来最无人问津的那面架子上,终于找到了方敬的记录。
这个人太可怕了,也太高明了,自己得向他学习,学习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比如这招自污,自己身为鹰犬,那未来有些功劳以后,可以适当犯一点点小错,让陛下对自己更放心。方探花深不可测,谭国公也是老谋深算啊!
纪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