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
那衣料不知是何物所织,光华流转间,时而是孔雀尾羽的幽蓝翠绿,时而是朝阳初升的橙红金白,时而又化作夕照云霞的绛紫深朱。
每一道色泽的流转,都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而尊贵的韵律,观之令人目眩神驰。
她头戴九凤衔珠冠,冠上九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皆以深海赤金熔铸,凤喙中各衔一颗拇指大小的避尘火珠,珠光温润,映得她那张雍容绝世的容颜,恍若神妃临凡。
她坐姿并不端肃。
一手支颐,手肘搁在石台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
那纤长指尖每一次落下,虚空便漾开一圈极淡的火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无声散向远方。
她眼眸开合间,隐有火光流转。
目光所及,空气都微微灼热。
黄泉阴府来时,没有任何光。
裂谷北侧那片原本空旷的荒原边缘,忽而起了雾。
那雾极淡。
淡到几乎要凝神细辨,才能察觉空气中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灰白。
但就是这淡到几乎不存在的雾,让周遭方圆千丈内所有修士一无论是血河宗那些见惯生死、心冷如铁的积年老魔,还是噬魂崖那些终日与亡魂为伴、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刺客都不约而同地,缓缓后退了一步。
雾中,有墨迹洇开。
那墨色起初只是淡淡一缕,如同顽童不慎滴落在宣纸上的残渍,旋即迅速晕染、扩张、凝实。
最终,化作一道人形轮廓。
那人形由虚化实,由淡转浓,如同一幅水墨人物画,在观者注视下,由画师补上最后一笔,彻底活了过来。
这是一位老者。
面容清癯,观骨微凸,下颌蓄着一缕稀疏的山羊胡,已白了大半。
他身着玄黑色儒衫,衣料并非绸缎,而是某种粗砺的、仿佛刚从棺椁中取出、犹带土腥气的麻布。
襟口袖边,以银线绣着极细密的、看久了便觉神魂被牵扯其中的轮回纹。
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那竹简呈暗黄色,是深埋地下千年、被尸水浸泡又被阴风吹干后,才会有的那种沉淀了岁月与死寂的色泽。
简片边缘已有些许磨损,串连简片的麻绳亦已褪成灰白。
他就这么握着这卷竹简,静静立在那里。
不言。
不动。
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