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微动。
起身提起身旁的大戟。
「嗡————」
大戟发出一声低沉欢愉的轻鸣,戟刃处幽暗的锋芒似乎更盛了一丝。
荒戟真君持戟在手,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面对齐运时的深沉、考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霸烈与睥睨0
他未曾回头再看这片自己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道域一眼。
只是微微侧首,似在感知某个方向。
随即,他朝着身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一步,重重踏下!
「咔嚓——!!!」
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空间本身被生生踩碎的破裂声!
以他足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一座天然形成的、通体黝黑、质地非石非玉的山窟深处。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
唯有一片永恒的、令人心灵为之沉寂的清凉与寂静。
一汪不过丈许方圆、清澈见底的山泉水潭,正从倒悬的钟乳石尖端,滴答——滴答——地落下水珠。
水滴落入潭中,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回响。
在这片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空灵,却也格外孤寂。
水潭边,一块光滑的墨色巨石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此人一身朴素至极的纯黑袍服,无任何纹饰点缀,宽大的袖袍与衣摆自然垂落。
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与背后,几缕发丝缓缓飘动。
他面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五官线条分明却透着一种刻骨的冷漠,肤色白皙,双眸紧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就这样静静坐着,仿佛已与这山窟、这水潭、这永恒的寂静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天地概念的一部分。
踏—
荒戟真君迈步踏入了这座山窟之中,缓缓来到了这名道人的身侧。
「荒戟。」
那黑袍道人并未睁眼,甚至嘴唇都未翕动,一个冰冷、平淡、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却已直接在山窟中响起,清晰无比地传入荒戟真君耳中。
「还没到日子呢吧。」
荒戟真君持戟而立,高大的身躯站在山窟入口,与洞内盘坐的黑袍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一个霸烈外显,气势冲霄;
一个内敛沉寂,冰冷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