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挽着裤腿,脚踩在水田里,屁股坐在田埂上。
他看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咬了一大口窝头,然后一口鱼汤送进嘴里。
然后握着笔,低头在放在膝盖上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打完饭,好奇地凑了过去。
“书记,你写什么呢?”
孙正民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直写完最后一行字,才抬起头,目光深远地看着那片田野上老兵、女社员、技术员、干部、领导互相交织说笑的场景。
“写团结。”
“团结?”
技术员更迷糊了。
“是啊!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等你什么时候懂了这句话,就代表你可能学到江朝阳同志的三成了。”
“只有三成?”
孙正民抬头看了他一眼。
“学去吧你就!”
“就这三成就够你学一辈子的了!”
随着女社员这一波生力军的加入,地头那块巨大的黑板,像一个沉默的日历,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十八,十七,十六。
上面的数字,在风吹日晒下,春耕结束的倒计时一天天被擦去,又一天天被写上新的。
另一侧的目标亩数则在快速下降。
五千亩,四千亩,三千亩。
广袤的水田被分成了上百个区块,四百多名妇女和三百多名农场职工,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从南到北,把绿色的秧苗梳理进这片黑色的土地。
水声哗哗,人声鼎沸。
有人弯腰插秧,有人岸上起秧,有人推车运秧。
有人在河里撒网,有人在食堂蒸饭。
王振国每天拿着本子,把所有的工分都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