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就开枪。
在荒地上,看见草就铲,在雪地里,堵了就挖。
“那到底怎么办?”
他盯着江朝阳,嗓门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营区里其他人听见似的。
“朝阳,你刚才反应那么快,你肯定想到什么了,你说!”
江朝阳站在原地,目光还停在北面山坡的方向。
他确实想到了一些东西,但说实话,还不够完整。
他知道北大荒的春融规律——积雪不是某一天突然全化了,而是一个持续几周甚至一两个月的过程。
白天气温回升,表层融化,夜里气温回落,水又结成冰。
反复循环,水量逐渐累积。
真正危险的不是融雪本身,而是当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某一天气温骤升,或者来一场春雨,所有融水同时涌下来的那一瞬间。
但具体到这片土地上,水会怎么走,会走多快,会在哪里汇聚,会不会灌进营区,会不会淹没农田,这些都需要足够的数据去判断。
这些都需要足够的数据去判断。
江朝阳转头看向尤清海。
“尤族长,您当年在山上,有没有注意过春天雪化的时候,水往哪边走?”
尤清海听到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会儿。
“水么,肯定往低处走。”
他抬手朝南面一指。
“从北边的山上下来,过了坡脚,就往南走,最后都进了饶力河,然后汇入大江。”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年头好的时候,雪化得慢,水来得细,河也不涨。”
“年头不好,水涨点只要淹不到我们村子,我们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我们以前也都是不种地的。”
江朝阳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营区,看向南面。
营区的西南面,是他们今年规划要开垦的方向。
已经开出来的一千二百八十亩土地,大部分在北面的高岗坡上。
那是他们刚来时最先动手的地方,地势高,排水好,也正因如此,去年的收成才比较稳当。
但高岗坡面积有限。
今年要种七千亩,甚至更多,往哪里扩?
只能往西往南。
南面的地势从坡脚开始缓缓下降,一路向南延伸到饶力河边上。
那是一片广袤的低洼平原,土质肥沃,去年秋天他们试着翻过几犁,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