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河西走廊气候干燥,大军一过,真是扬尘漫漫。
将士们都是灰头土脸,马鼻子里都是灰尘,不住的打著响鼻。
灰蒙蒙的朱寅扬鞭西指道:「这点烟尘还算不得什么,等到出了嘉峪关到西域,多戈壁大漠,沙尘漫天,你们就见识到了。」
郑国望骑著一匹红马,戴著一个河西女子爱用的苏幕遮,飒然笑道:「那我真要好好见识见识,西域的汉唐故月,龟兹的大漠风沙。」
她扬手一鞭,纵马几步,和朱寅并马齐辔,慨然道:「稚虎兄,如今终于知道为何大明没有像汉唐那样,再定西域故土。大军从关中到河西,大半个月就到了。可若是从北京开拔,需要两个月。要到西域,那就更久。」
「还有就是,大明的劲敌都在北方草原,西域没有了威胁,也就没了再定西域的心气。」
朱寅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说道:「四娘子说的很有道理。但也不尽然。除了这两点,还有就是士大夫腐儒当道,故步自封,安于现状,不愿武人出头,故意压制军功,不许开疆拓土。那些科举文官,大多都是国家蠹虫。」
「哈哈!」郑国望大笑,她撩起苏幕遮的面纱,也喝了一口水,指指自己和朱寅,「稚虎兄你别忘了,你我都是科举出身的文臣啊,你还是状元翰林呢。」
「你我这种科举官员,毕竟是少数嘛。」朱寅举头看著河西耀眼的太阳,眯著眼睛,「世间两种东西不能直视,一是这太阳,二是那人心。
」
「正因为你我都是科举出身,比谁都都清楚那些科举官员的心。」
「莫看大家四书五经滚瓜乱熟,可是十个人里面,怕是七个没有读完《史记》,八个没有读完《汉书》。大多是满嘴仁义道德、实则私心自用的伪君子。试问其心若何,安能直视?」
「世间渊博之士,反而多是徐渭、冯梦龙这等科场失意、屡试不第的读书人。可惜这种人,偏偏最难出头。」
「天下用这种腐儒官员数百年,自然是胡道昌盛而汉道衰微,固有靖康之变,崖山之耻,土木之变。」
「我大明若是继续让这种只知时文制艺、四书五经的腐儒当道,将来或许不是改朝换代那么简单,而是蒙元代华那般,第二次亡天下!」
郑国望若有所思,沉默一会儿说道:「看来,这科举之制,的确要大改了。稚虎兄不会要废除科举吧?」
「若要废除科举,那就是和普天之下的读书人作对啊。以我所见,应该改局限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