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的人影一被压住,空室里那股“被看着”的寒意立刻淡了些。
陆远趁这个空当,抬脚重重踏在地面那枚铜钱上,借着铜钱传下去的震劲,整个人猛地低喝一声:
“邪神吃供,先吃的是路。”
“路一断,供就断。”
“供一断,坛就翻。”
“坛一翻,藏在底下那位,就得露!”
最后一个“露”字落地,黑坛忽然剧烈一抖。
黄布被一股从里头顶出来的力道顶得高高鼓起,布底下那东西终于挣开了半寸。
一只苍白细瘦的手指猛地探出,指节上缠着发黑的红线,指甲又长又薄,像刀片一样,直朝陆远抓来。
陆远眼神一厉,右手铜钱横着一斩。
“叮!”
铜钱正撞在那截手指上。
一声脆响之后,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坛内随即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喘,像某个东西被疼得发了怒。
铁算盘死死按着坛口,声音都变了调:
“你惹醒它了!”
陆远站在原地,神情反而更稳。
“醒了正好。”
“我就是来见它的。”
说完,他抬头盯着黑坛,缓缓吐出一句:
“你这条供路,今天到头了。”
黑坛里没有立刻回应。
但整个地下空室,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发出更深的冷意,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底下慢慢翻身。
这一回,不再只是守坛的人和守门的人在场。
真正被供养的那位,已经听见了。
陆远话音落下,黑坛里那股翻腾的冷意并没有立刻散开,反倒像被他那一句“到头了”激得更深了些。
坛口黄布下,先前探出来的那截苍白手指已经缩了回去。
可坛身四周的白麻绳却开始一根根发紧,绳结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像是有东西在里头慢慢翻身,正拿骨头去顶那层布。
铁算盘脸色发灰,双手仍死死按着坛沿,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它要是醒透了,这一层谁都压不住。”
陆远盯着坛口,眼神没动:
“那就别让它醒透。”
他说完,侧头看了一眼场中局势。
林照玄已经割断了两根红绳,圆镜那边也被周衡贴住了大半,宋清禾稳着油灯,火苗虽然晃,却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