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逸若要反驳,就必须要同样引用圣人言语。
就在光逸为难的时刻,一旁的龚壮加入了论战,他手摇羽扇,很快就回护道:“方回兄此句有违圣人之言吧?”
“哦?敢问违背圣人何言?”皇甫晏问道。
龚壮不徐不疾地说道:“子贡曾经向仲尼问政,仲尼答,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就是说,国家政治,重在粮食、军备,还有仁义。子贡问若遭遇不得已,谁可先去?仲尼答,去兵,子贡又问谁可再去,仲尼又答,去食。因为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圣人的意思,就是人情在前,粮食在后,兵器最次。而方才方回兄所言,不是把人情放在了粮食之后吗?”
此语一出,顿时赢得了满堂喝彩,不管政治上大家有何观点,但至少这个回答应对之恰当,算得上是文会中的名对了。
一群大儒在坛上辩论了半日,战况可谓是焦灼,毕竟能够成为太学博士的,无不是饱读诗书之人,很难在一场论战中就分出胜负。但会议的主题已然明了了,在场的听众其实都在暗暗观察着坐在首席的天子,等待着他在这场文会中的表态。
刘羡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越是如此,他越要有耐心。这里不是战场,不讲究先发制人,反而更像是比剑,养精蓄锐,一剑封喉,方才是最高明的策略。
果然,等了半天后,终于有人有些憋不住了,就在论战告一段落,众人在吃瓜歇息的时候,安陆县侯、宗正刘璠对天子行礼,徐徐道:“陛下,今日是您召开的文会,方才光兄与皇甫兄的辩论如此精彩,不知道陛下有何见解?”
作为前荆州刺史刘弘之子,刘璠便是事实上的荆州本土士人领袖,此次刘羡在荆州大肆推行检籍清田,遭受损失最大的,势必也是这群人。所以刘璠实在按捺不住,便想找天子讨要个说法。
刘羡当然并不接招,先反问刘璠道:“那安陆侯有何见解?”
刘璠答道:“臣的经学当然比不上在座的各位大家,但受家父的耳濡目染,对于治国之道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陛下,家父当年刚刚治理荆州时,荆州刚遭遇李辰刘尼之乱,流民塞道,哭号遍野。但数年之后,荆州大治,南夏安宁,家父外御陈敏李雄,内定水贼匪寇,罗尚王机竞相依附,俨然无敌于江南也。是否如此?”
刘璠为了加大自己言语的份量,说得当然略有夸大,但刘弘确实是能让荆州安定的敦厚长者,刘羡很尊重他,便颔首说:“大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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