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遐陡然一惊,不知道天子唤自己有何意思,此时他已经全然为天子的天威所慑服,从坛下出列,站到坛前,向天子行礼道:“陛下,臣在。”
刘羡道:“我听说你近几日攻击朝政,说我待臣子苛刻,处罚非常不公,还到处联络传信,是否有此事?”
魏遐顿时冷汗涔涔,平素的壮志豪情不知道哪里去了,强行稳住情绪回道:“回禀陛下,是有此事。”
刘羡又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何才叫不苛待臣子?”
魏遐默然良久,终于艰难回答道:“陛下,哪怕是屈原这样的贤人,他声称‘举世皆醉而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可如此行事,难道能阻止楚国灭亡么?还请陛下放宽要求,您是天子,既要负担社稷之重,便不得不沾染泥尘。”
“这倒是正论。”刘羡笑了笑,可他语气随后一转,又问道:“周公为负社稷之重,推广周礼,杀管叔而放蔡叔,然后令天下太平,尔以为如何?”
魏遐骇然而不敢答,在场众人无一敢答。
“起来吧!”刘羡不耐烦地挥挥手,对魏遐道:“你叔父南郑侯处事谨慎,公忠体国,是所有朝野官员的榜样,你要好好向你叔父学习,不要整日口里没有遮拦,知道么?做人要先净口!这次的事,我先罚你半年的俸禄,你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魏遐如蒙大赦,说了一声“诺”后,连忙退回到人群之中。
而后刘羡改换神情,语重心长地对在场所有人说道:“我知道,许多人心里还是不满,只是不方便说出来,有些人是想,和我十几年的交情,结果到头来一钱不值,真是薄情啊!有些人则是想,自己父祖几代人打拼下来的产业,朝廷凭什么一封诏令,就要巧取豪夺?”
“但我想说的不多,孟子云,‘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又云‘独乐乐,不若众乐乐’,人之为人,而异于禽兽,便在于此。天下是我刘家的天下不假,可如此说来,天下苍生也皆是我的子民,哪有君父眼看一部分子民快活,而另一部分子民白白溺毙的道理?”
说到此处,刘羡转首对一旁的光逸说道:“光卿,您知道我最喜欢仲尼的哪句话么?”
光逸谨慎道:“请陛下明示。”
刘羡笑笑,随即郑重道:“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也。”
这是孔子被围困在陈蔡之间时所说的话,当时孔子要从蔡国南投楚国,蔡国因为没有善待孔子,害怕孔子入楚后楚侯会带兵来攻打他们,便派兵将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