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主动讲话,反而是那个看起来黑乎乎、脏兮兮的人,先是挣扎着,晃晃悠悠地勉强站了起来,然后面向商云良,艰难地躬身,行了一个几乎要摔倒的礼,用沙哑干涩的嗓音说道:「见过————见过国师大人。」
商云良闻言就是一愣————等等,这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凝神,再仔细一看那张沧桑到了感觉像是被发配到煤窑里做苦工十年才放回来的脸庞,结合那声音,商云良直接就惊得脱口而出:「卧槽!陆炳!怎么会是你?!」
虽然完全没听懂国师在喊自己名字之前的那个陌生的「感叹助词」具体是什么意思,但陆炳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是的————是下官,下官————总算活着回来了。」
商云良在这句简单的话语里,清晰地听出了其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浓委屈与悲愤。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国师啊,陆炳他也是刚刚才回到京城,连家门都没来得及进,就直接来见朕了,朕一看他这情况,便立刻派人把你给找来了。」
嘉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朕刚刚已经让今夜当值的太医先给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浑身上下都是伤,太医开了一些调理的药,但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你这位手段通玄的国师亲自来看一眼,才最为稳妥放心。」
商云良也这才注意到了陆炳此刻精糕至极的身体状态。
在乾清宫西暖阁那不算明亮的烛光照耀之下,「面如金纸」这四个字,大约就是对这家伙当前脸色最贴切、最形象的形容了。
再看看他那身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衣裳底下,那明显是皮包着骨头、瘦削得吓人的样子。
商云良都忍不住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再说几句话、情绪一激动,就当场气力耗尽,直接原地归西了。
他冲着嘉靖点了点头:「好,那旁的闲话先不问,我先集中精神,给陆指挥使诊治一下,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
说到底,他基本的医术还是从太医院那里打下的,本职工作不能忘。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吕芳极有眼色,根本不需要皇帝或者商云良再吩咐,立刻便轻声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动作麻利地从偏殿搬来了一张铺着软垫的矮榻。
那两个小太监,强忍着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气味,搀扶着陆炳,让他慢慢地躺倒在了软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