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李自成静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骗你?」
「九年前,江边客栈,若非吕洞宾意外闯入,李某人怕是要交代在你手上了。」
张献忠确实在酒菜中下了药,短暂沉默后,辩称:「我与闯王行事相似,只劫修士资粮,不伤性命。」
李自成淡淡道:「修士失了修行资粮,药性过后,要么找你寻仇,要么向官府告发。你张献忠会是善男?我不信。」
张献忠收敛残余的笑意,被囚禁十年磨去的锋芒,重新从他眼底翻涌上来:「既不信我,又何必专程来寻我?」
「你猜。」
张献忠盯着李自成的眼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勾笑:「你当年在陕西起事,麾下修士半千,何等威风。后来败于温体仁之手,部下死的死散的散————再后来,你的军师牛金星与大将刘宗敏也死了————今日冒险寻我,总归不是为劫几颗灵石。」
「你要的是复仇。」
「向朝廷复仇,向官修复仇。」
「而我心中积的恨,不比你少。你要报仇,我也要。你想杀的人,我也想杀。」
「这个理由够吗?」
李自成冷哼一声,伸手取下与他形影不离的大刀。
「让开些。」
「我他妈还能怎么让————」
说是这么说,张献忠尽可能让背部贴紧石壁,把头偏向一侧。
李自成擡手补上两道【噤声术】,隔绝周遭声响,刀光在狭窄的甬道中炸开。
一刀,两刀,三刀。
石屑纷飞,铁水迸溅。
李自成入内,又把束缚张献忠四肢与头颅的锁链斩断。
最后一条断开时,张献忠从固定支架上滑落。
由于双腿麻木,膝盖一弯便要跪倒,硬是伸出手臂撑住石壁,将自己撑了起来。
眼下的张献忠,头发胡须不知多久未剃,乱蓬蓬地堆在头顶,活像从冬眠中醒来的狗熊。
「哈哈哈哈哈————」
张献忠仰起头,深深吸了口霉味与酸腐气,可他并不在意。
他放声长笑,震得油灯火苗跟着颤抖:「十年!老子十年没见太阳,没吃一块肉,没摸过女人的手—总算重见天日!哈一」
笑声戛然而止。
张献忠擦了把嘴角的流食,面上张狂尽数收敛,极为冷静地道:「你的遁术很厉害,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