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按照这个愈合速度,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大概不用顶着一个还在漏风的窟窿去跟新家人问好了。
他看了一眼地板上那摊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还有几点溅射在墙壁和书桌腿上的血滴。
冷静,必须冷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清理现场————
吓到那个还在隔壁房间睡觉的妹妹可不是什么好的开局。
克莱恩打了个寒颤,开始行动。
他从橱柜下面翻出抹布和水桶,小心翼翼地兑上冷水,拧干,然后跪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些深褐色的痕迹。
木地板的缝隙很难清理,他只能用指甲裹着抹布用力去抠。
穿越就穿越吧,为什么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的密室谋杀案,而且死者丶凶手和侦探全是他自己?
打扫完地面,他把那本诡异的笔记和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一起,塞进了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然后用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锁上。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地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邃的墨蓝,变成了一种带着灰度的鱼肚白。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床铺弹簧被压迫后恢复的声音。
很快,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了那扇薄薄的隔离门后。
梅丽莎醒了。
记忆告诉他,他的妹妹一向准时,每天早上六点半,分秒不差。
克莱恩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地板被打扫干净,几乎看不出几小时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不然他大概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穿越后不到十二小时就被家人发现身份的穿越者了。
记忆中,梅丽莎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孩都不一样。
她不喜欢蕾丝裙边和茶话会,从小就对叮当作响的齿轮丶冰冷的轴承和复杂的机械结构情有独钟。
她的偶像也不是哪个写浪漫诗的诗人或者画仕女图的画家,而是大发明埃德温&183;霍华德。
梅丽莎崇拜他,不仅仅因为埃德温发明了内燃机丶城市供电系统和民用差分机,让整个鲁恩王国乃至全世界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这位传奇人物从不歧视女性。
他坚信知识不分性别和身份。
他公开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将知识视为全人类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