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充入苦力营,永镇南疆,开发九龙江————」
读完了。
王之心合上奏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偌大的文渊阁,大明帝国的权力中枢,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按照往常的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人跳出来。
礼部尚应该痛心疾首地高呼「陛下杀戮过重,有伤天和,非圣王之道」;户部尚应该哭丧着脸喊「国库空虚,靡费国帑,得不偿失」;都察院的御史们应该引经据典,劝谏「圣王不治化外之民,当修文德以来之」。
但是今天,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震惊恐惧,以及难以言喻的敬畏。
为什么?
因为赢了。
不仅仅是赢麻了,而且是碾压。
是一场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给文官集团反应时间都没有的完胜。
更重要的是,皇帝不在北京。
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几千里之外的广州,像个神明一样遥控着这场屠杀和征服。
他不需要经过廷推,不需要经过内阁票拟,甚至不需要听这群老头子的劳叨。
他直接下令,直接杀人,直接灭国!
这种距离感,反而放大了一种恐怖。
昔日那些喜欢拿道德绑架皇帝的清流言官们,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在开疆拓土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面前,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骂皇帝穷兵黩武?
人家花得少,打得快,而且抢回来的金银财宝据说装了几百船,不仅没亏,还赚翻了!
听说户部毕自严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骂皇帝残暴不仁?
那是对蛮夷!大明百姓听了只会觉得解气!你现在敢跳出来给阮氏求情,信不信出门就被京城的老百姓扔烂菜叶子?
骂皇帝独断专行?
事实证明,皇帝独得对!要是经过廷推,经过内阁扯皮,这仗打到后年都出不了兵!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紧绷如弓弦将断之际,勋贵班列之中,英国公张维贤猛地一步跨出。
朝着南方的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吼道:「陛下圣明!天佑大明!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彪炳史册!老臣遥祝陛下万岁!为大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