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的节奏,在心里把刚才的诊断又过了一遍一一痰瘀互结、肝郁化火、肾虚于下。西药的烂摊子,比外伤本身更难收拾。
他深吸一口气,从针盒里重新抽出一根一寸毫针。天工针的针柄温润,经常被捏的地方被磨出了薄薄的包浆。这套针他用了好几年,但今天拿在手里格外沉。不是针沉,是心里沉。
“建军同志,”方言蹲下来,平视着丁建军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慢,“我给你扎一针,让你今天晚上睡个好觉。不疼的,就像蚊子叮一下。你信不信我?”
丁建军看着他,眼神还是涣散的,但没有躲。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像是在本能地防御,但没有跑,也没有伸手挡。方言知道,这已经是信任了。
他没有急着下针,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丁建军的左手,拇指在内关穴上轻轻按了按,一边按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这里酸不酸?”方言问道。
丁建军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方言不再犹豫,左手固定住他的手腕,右手持针,快速刺入内关穴,深度约08寸。
很快“吡吡”两声,天工针得气了。
接着方言提插。撚转。
手法极轻极快,像蜻蜓点水。
行针的时候丁建军的手指猛地一缩,但只是缩了一下,就没有再动。
方言观察了下,发现没有其他情况发生,于是也没有停手,马上开始下第二针。
这一针在神门穴,在手腕横纹尺侧端,尺侧腕屈肌腱的桡侧凹陷中。
同样是轻刺激,得气即止。
丁建军的手指又缩了一下,这一次缩得更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第三针在三阴交,内踝尖上三寸,胫骨后缘。
方言隔着薄薄的军裤按到了穴位位置。
三阴交是肝、脾、肾三条阴经的交会穴,滋阴潜阳、调补肝肾,对脑外伤后遗症的烦躁、失眠、记忆力减退都有明确的改善作用。
针尖刺入的深度,方便控制在08寸。
丁建军的浑身抖了一下,像是被刺激到了,但是表情又很木讷。
方言观察了下三根针的上面,发现没有裂开,这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三根针,前后不到一分钟下完。
天工针的针感比海龙针温和得多,得气时像春风吹过湖面,不惊不扰。
这正是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