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汽修车间出来,张大龙对李乐笑道,“走吧,带你看看咱们189的其他王牌专业。”
李乐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两边种着法桐的水泥路。
十一月的法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枝头挂着,风一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老人干咳时喉咙里的痰音。
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已经泛黄,楼顶上竖着一块铁质的招牌,上书“实训中心”四个字。
张大龙领着先去了一层的电工实训室。
推开门,一股子陈旧的橡胶味和金属味便扑面而来。
房间里摆着十几张实验台,每张台上都有一套电工实训装置,几个开关、几个灯泡、几根导线,外加一个万用表。墙上挂着几块电路原理图的教学挂板,边缘已经卷曲,颜色褪得发白。
“这些都是九十年代的设备。”张大龙走到一张实验台前,伸手拨了一下开关,灯泡亮了,发出昏黄的光,像是随时要熄灭的样子。
“现在外面的工厂,plc控制、变频调速、伺服驱动,都已经普及了。咱们这儿教的,还是最基础的继电器—接触器控制。学生毕业出去,连西门子的logo都没见过,你说人家工厂要他干嘛?”
最里面的实验台上摆着几台老式的示波器,crt屏幕灰蒙蒙的,旋钮的刻度模糊不清。
几块万用表散落在台面上,表笔的线缠成一团,像是多年没人解开过。
“你看,”张大龙走到一台实验台前,用手指弹了弹那台示波器的外壳,发出塑料老化的脆响,“我九八年刚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八年了,还在这儿。”
“不能用?”李乐问。
“能用。但能用的也没人用。”张大龙把手插回兜里,“这学期倒是有几个学生来上过课,你猜他们干什么?把万用表的表笔往插座里一插,看看显示多少伏,完了。”
“示波器?根本没人会调。上次我试着教他们看波形,讲了半节课,没一个听懂的。不是说他们笨,是这东西跟他们的生活太远了。你跟他们说正弦波、占空比、脉宽调制,他们脑子里想的是晚上网吧组队去祖玛下副本。”
李乐走到墙角,看见一台落满灰的设备,上面写着“单片机开发实验系统”。
他掀开防尘罩的一角,发现里面的芯片插座是空的,几根杜邦线胡乱地插在面包板上,像是被人拔走了一些元件。
“这个也用不了?”
“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