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同样铺着红布的椅子上坐好。
大小姐坐定,依旧持着那柄小小的喜扇,挡在身前,盖头低垂。
李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意。
婆姨将粥碗和筷子分别递到两人手中。稀粥温热,正好入口。油糕炸得酥脆,咬一口,香甜的枣泥馅便流出来,烫嘴,却又香甜。
两人都没说话,只默默地,小口吃着。李乐吃得快些,三两口便喝完了一碗粥,又拿起一个油糕,几口吞了。
大小姐吃得斯文,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盖头下方掀起极小的一道缝,露出一点白皙的下巴和淡红的唇。
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亲戚乡邻,都扒着门框窗棂,笑呵呵地看着屋里这对新人吃“落脚饭”。
“吃呀,多吃点,今儿个可累着呢!”
“瞧新娘子吃东西,多秀气!”
“这油糕炸得好,金黄金黄的,兆头好!”
“往后小两口的日子,就像这油糕,外头香脆,里头甜糯!”
两人就这般,一个蒙着盖头端坐,一个在众人目光下静静地吃,偶尔有目光隔着盖头那层薄薄的红绸相遇,虽看不清彼此神情,却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与安宁在流淌。
这简单的“垫食”,带着“登高”“喜稠”的寓意,也像是正式仪式前,一个小小的、属于两个人的、温存而朴素的间隙。
门外,有孩子嚷着也要吃油糕,被大人笑骂着拉走。有老人眯着眼,慢悠悠地说:“就该这样,娶妻嫁汉,穿衣吃饭,吃两口安生饭,往后的日子,才踏实。”
吃罢,擦了手,又有人端来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大段扎着大红绣球的红绸,这便是“连心绸”了。
引人婆姨上前,将红绸一端塞到李乐手里,另一端,轻轻放在大小姐交叠握着喜扇的手上。
“绸子牵着,心连着,新人并肩,过百年。”
李乐握着红绸,站起身。大小姐也握住了另一端,被他虚虚地牵着,缓缓起身。那截鲜红的绸缎,便在两人之间绷直了,在满屋的红光与窗外透进的秋阳映照下,红得耀眼,红得喜庆。
这一次,是并肩而行。
“吉时已到,新人移步,拜堂喽~~~~”
司仪高亢悠长的唱礼声,再次响彻院落。
两人中间连着那根鲜艳的红绸,在引人婆姨的引导下,在伴郎伴娘和本家亲眷的簇拥下,走出了倒座房,穿过庭院,走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