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槌脱手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枣树下。
“哈哈哈哈~~~~~”
稚嫩的鼓声,大人的笑声,叮咛声,叫好声,还有檐下笼子里忽然被惊动的公鸡扑棱翅膀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老宅里,漾开一片久违的喧哗。
撞在青砖灰瓦上,撞在槅扇花棂上,撞在那幅“三朝封将帅,七代驻雄关”的深沉对联上,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像给这幅凝固了太多时光的旧画,蓦然添上了一笔最鲜亮、最泼辣的颜色。
。。。。。。
暮色从塬上漫下来的时候,大娘开始张罗晚饭。
热气混着浓香,一阵阵从门帘缝里钻出来,漫了满院。
等菜上桌,天已全黑。正厅里大灯一开,明晃晃的,照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碗盏。
主菜是一口颇为豪爽的黑铁锅,直接端上了桌,锅气蒸腾。
里面是今天现宰现杀的正宗百分百横山羊,肥瘦相间,斩作核桃大的块,用清水和几段干辣椒、一把红葱,在柴火灶上咕嘟了整一个下午。
肉已炖得酥烂,用筷子尖轻轻一拨,那连皮的肉便颤巍巍地分离,露出里面雪白莹润的脂肪和深红酥松。
汤汁被肉自身的油脂和胶质收得浓稠发亮,油星子金灿灿的,浮在酱赤的汤面上,混着红葱被煸透后特有的焦甜,直往人鼻子里钻。
边上一道野苁蓉炖土鸡。切片的苁蓉与散养足年的老母鸡同煨,文火细功,直煨到汤色如淡茶,清可见底,连一点儿油星都被撇了去。鸡肉的鲜与苁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木质的甘醇,全融在了这一钵清汤里,喝一口,从喉头鲜到胃底,那股子香气从牙缝里往外钻。
小炒肉蘸糕,外地吃不到的陕北的特色。肥三瘦七的猪后腿肉,切作薄而匀的片,热锅煸出自身的油脂,煸到边缘微卷,再下秦椒段、蒜片、本地土法晒的豆豉、姜粉,一阵猛火快攻之后,肉片吸足了豉香椒烈,油光红亮,镬气十足。
旁边配着一碟用胡麻油炸制的黄米糕,外皮酥脆带着一层焦壳,内里软糯粘牙,单吃它,便已觉得一股不同于南方糯米的那种更显质朴天然谷物清香,若是再往小炒肉的浓稠的汤汁里一蘸,咬下一口,肉的咸香,壳的焦脆与米糕的软糯清甜在齿间交战、融合,那种丰富的口感,成了粗犷与细腻的碰撞。
鸡蛋泡泡则给娃们预备的,也讨个“团圆泡泡”的彩头。
土鸡蛋打散,调稀面糊,加一点点盐和葱花,用长柄的圆勺舀了,在滚油里一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