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了尾气和烧烤摊烟火气的温热。
八月的长安,夜晚比白天温柔一些,但还是热,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李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包厢里那些混杂的香水味、酒精味、空调味,都吐了出去。
佟师傅的唯雅诺还停在马路对面那个阴影里。看见他们出来,车灯闪了两下。
一群人过了马路,上车的上车,打车的打车。
张凤鸾最后一个上来,在李乐旁边坐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李乐靠在椅背上。
张凤鸾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特么……到底是谁?”
李乐睁开眼,侧过头看他。车里光线暗,只有路灯的光影从车窗掠过,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猜。”他说。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张凤鸾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那栋金碧辉煌的“宫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有人打起了呼噜——是田胖子,他歪在后座,张着嘴,睡得像个孩子。
李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把他的脸照亮又暗下去,照亮又暗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上辈子的那些夜晚,那些烟雾缭绕的包厢,那些天亮后的空虚。这辈子的那些选择,那些克制,那些有意为之的距离。
他想起了刚才包厢里那几个姑娘的眼神。她们看他的时候,不是看一个客人,而是看一个……老师?一个可以请教的人?一个不会伤害她们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线,画在那儿,不是用来跨的。有些事,可以做;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界限,不能碰。他守住了自己的线,也帮一些人看清了该守的线。
这就够了。
车子拐进酒店门廊,稳稳停下。
李乐睁开眼,拍了拍前面打呼噜的田胖子,“到了,醒醒。”
田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啊?到了?讲完了?”
“讲完了。”
“讲的什么来着?”
“你睡着了,没听见。”
“……艹。”
一群人陆续下车,上楼,等李乐交待了几句明天别忘了时间之后,各自回房间。